方渡十分惊讶,林槐夏画得很好,甚至将石柱上的花纹都描摹得惟妙惟肖。

 "这里排线是为了体现暗面,光从不同的角度打,会分出明暗灰面,用排线的方式区分,可以让物体更立体。"方渡忍不住指了指她画面上的排线,"这里是亮面,不用排线。"

 "原来是这样!"林槐夏点点头,很快领悟了他的意思。她学数学都没这么快。

 两人画到很晚才回家。

 林槐夏记不得来时的路,只能让方渡带路。

 昨晚下过雨,地上还留着浅浅的水洼。她有一搭无一搭地踩着小水洼,跟在方渡身边蹦鞑.

 "哥哥,你不生气了吧?"林槐真夏问。

 "生气有用么?"方渡睨她。

 其实他早就消气了。自从林槐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后,每天都缠在他身边跟他道歉。其他小男孩都嘲笑他,学着那些大人的话说他是私生子,方渡懒得辩解。只有林槐夏向着他说话,看到其他小孩欺负他,还会跑过去凶人家。

 明明小小一只,还没他有战斗力,却凶巴巴地吓退一众毛孩子。

 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傻得可爱。

 林槐夏眼睛一弯,厚脸皮道∶"你还生气的话,我请你吃梅子糖好不好?每天都给你买,总有一天你就不生气啦。"

 方渡笑着摇摇头。

 "阿渡哥哥,你笑起来真好看,多笑一笑好不好呀?"林槐夏极少见他冲自己笑,一瞬间看痴了。

 方渡收起笑,歪着头看她∶"你不要告诉我妈和林奶奶今天我们去哪儿了,我就考虑考虑。

 "真的吗?"一听方渡要答应自己,林槐夏乐开了花,"好呀好呀,我不会告诉她们的!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小秘密!"

 她弯着眼睛,着重压在"小秘密"三个字上,小模样得意极了。

 "不过,阿渡哥哥,你为什么总来这里画画呀?奶奶说这边很危险,不能来这边玩……不就是废弃的院子嘛,一点也不好看。"

 为什么总来这里?方渡陷入沉思。

 搬到苏镇以后,方渡依旧没有从失去父亲的悲痛中缓和过来。他不想承认自己的父亲会做那样卑劣的事情拆散了整个家,也不想承认他的家庭已然支离破碎。

 从前所有人都说他性格好,懂事,乖巧,稳重,是程家未来的继承人。

 可他并不在乎这些,他只是个普通的孩子,希望家庭美满,希望能一直和弟弟,和自己的朋友们在一起。

 现在,什么都没了。

 吴宇是他和方清搬到苏镇以后唯一的感藉。

 他是偶然发现这里的,破败不堪,荒芜寂寥,他看到的第一瞬间是痛心的。

 他很喜欢建筑,从小就喜欢摆弄太爷爷留下的那些木作小玩意儿,照猫画虑地摆手木料做小模型。

 他想,这里以前一定很繁华,很漂亮。

 这种念头滋生以后,无休无止,他每天都会来这里坐一坐,沉浸在幻想中,幻想着这里昔日盛景,一点点画在本上,期盼着有一天自己的愿望能实现。

 这是唯一能带他逃离现实的方法。

 "你不好奇...这里以前是什么样子么?"方渡回过头,留恋地望了眼身后落魄的宅院。

 林槐真随着他一起看了过去。

 她从没想过这些,但方家就很好看了,这里比方家大好几十倍,如果好好打理,一定更好看吧?

 "唔.….肯定很漂亮吧?"林槐夏问。

 方渡弯了弯唇,垂眸朝她扬起笑∶"嗯。希望有一天,它能恢复以前的模样。"

 林槐夏用力点点头∶"肯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