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一扭头,周苒苒已然睡着了。

 这一天确实挺忙,林槐夏看她呼呼大睡的模样,好笑地摇摇头,帮她把被子盖好。

 林槐夏没再打扰她,披上外套,去敲了方渡的房门。

 "要出去走走么?"林槐夏问。

 方渡微一思忖,含颌道∶"好,等我下。"

 他让开半个身位,把门打得更开了些,问,"要进来等么?"

 "可以么?"

 "为什么不可以?"方渡反问道。

 林槐夏背着手,踱进他的房间,大有种领导视察的意味。

 房间只他一个人住,很干净,就连行李箱他都收拾好立在角落里,只有桌上放了电脑和几本书。

 要知道,林槐夏和周苒苒的房间都没这么整洁。

 两人的行李箱随便敞开着放在地上,周苒苒把换洗的衣服和化妆品扔得哪儿都是。

 "为什么只有你能一个人住?"林槐夏故作不满地问。

 "那你呢?"林槐夏眨眨眼。"我再开一间就好。"

 林槐夏弯起眼睛∶"逗你的,我才不要一个人住。晚上多吓人。

 她随处看了看,余光瞟到桌上翻开的本子,上面的笔记写了一半,旁边是一个随手画的吴宅平面图。

 "这个是...7"

 "随手做笔记用的。"方渡整理好大衣领子,顺着她的目光望了过去。林槐夏问∶"我能看看嘛?""当然。"

 征得他的同意,林槐夏拾起桌上的笔记本,随意翻了翻。

 上面都是些建筑的手绘,有中式建筑,还有西方建筑。有些是整体结构,有些是局部构件,亦或是整个建筑群的平面图,旁边都标注着数据和备注说明。

 他的字比以前还要好看许多,不论是英文还是中文的标注,都整齐集秀,笔锋苍劲。林槐夏细细看了好几页。

 "你的图越画越好了嘛。"林槐夏打趣道。方渡睨她一眼,颇为无奈地笑着。

 林槐夏的手绘是方渡教的。但教会徒弟饿死师父,林槐夏显然在美术上比他有天赋,很快就比他画得好了。

 到后面,反倒变成林槐真帮他改建筑手绘图。

 她在绘画方面极有天赋,方渡一直以为林槐夏会去学她最想学的油画专业。

 大致翻了一遍,林槐夏翻回最后一页,顺手将他写了一半的笔记补全,把本合上放回原来的位置上。

 "收拾好了嘛?"她问。

 方渡应了一声,反问道∶"我们去哪儿?"

 "随便走走?"林槐夏歪头想了想,"你有想去的地方吗?"方渡沉思片刻,弯起眸子∶"我想到个地方。"

 从招待所出来,夜凉如水,只一轮清冷的弯月挂在绸缎般的天幕上。

 林槐夏跟在方渡身后,好奇地问∶"我们到底去哪里?"方渡不告诉她,故弄玄虚∶"到了就知道了。"

 见他不愿说,林槐夏哼了一声。他不说,她还不想知道呢。

 两人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工作上的事。不一会儿,林槐夏看到不远处的青山。

 她眼睛亮了亮∶"我们是去那里嘛?"方渡含着笑,微微含颌。

 那座山不高,是附近的野山,平时极少有人过来。

 山上有一座年久失修的凉亭,隐匿在绿荫间,几乎没有人知道那里。那是林槐夏小时候无意间发现的地方,虽然凉亭已然破旧,无法供人休憩,但那里的风景极好,能看到几乎整个苏镇。

 年纪小的时候,她和方渡没少跑来这里玩。

 "你还记得怎么走么?"方渡笑着问。

 山上道路陡峭崎岖,那座凉亭更是难找,不然林槐夏也不会把那里当做自己的小秘密基地。

 林槐夏从小方向感就不好,爱迷路。

 她觉得方渡是故意嘲笑自己,不满道∶"我当然记得呀!那里可是我找到的。"

 她往前跨了一步,十分自信∶"跟着我!"

 两人一起往山上走去。

 山路崎岖,前人修好的石阶年久失修,有许多断裂之处,不好攀爬。

 顺着石阶走一阵,便出现分叉口。

 林槐夏毫不犹豫地选择一边,自信满满地对方渡道∶"我可比你在这边多呆了好几年,怎么会不记得路。倒是你,肯定不记得怎么走了。"

 方渡但笑不语。

 又走了一会儿,两人遇到一处断崖。

 林槐夏默了默,这里和记忆中的情况完全不同。她踩住挡路的石块往高处爬了些许,前面空空如也,显然没有其他路了。

 这里根本没法通向那处凉亭。

 林槐夏怔然,惊讶地张了张嘴,不知道什么情况。

 方渡终于忍不住,笑道∶"你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林槐夏气鼓鼓问,"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方渡无辜地朝她耸耸肩,仿佛在说"是你说你记得路,我才没敢告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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