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渡就像是没听见一样,活动了下肩脾,慢悠悠朝他走过去。他还是往日那副清浅的笑,此时看着,却透着股骇人的杀气。

 "哐啷" 一声,韩雷将手里的酒瓶子扔了出去。

 方渡微一侧身,酒瓶在他身后炸开,迸裂的碎片划过他的脸颊,白皙的肌肤上很快渗出鲜血。他抬起手,随意地将血迹蹭掉。

 血污在他的脸上留下痕迹,他全然不过,慢悠悠走到韩雷身边,俯下身,笑眯眯地问∶"以后还敢么?"

 有些人狠起来就是亡命徒。方渡就是这样的人。

 有些人就是恃强凌弱的主。韩雷就是这样的人。

 他吓得腿软,抬头对上方渡的眸子。少年深褐色的瞳仁如同琥珀般清亮,缀着温柔的笑意,与他脸上的乌青和脏乱不堪的血渍形成鲜明的对比,令人胆寒。

 "哥!不、不敢了!你放心,以后我绝对不会出现在你和那个妹妹面前!"

 方渡冷笑了一声,没再搭理韩雷,朝郑昊他们走去。

 郑昊几人怂作一团,看到他的影子覆了过来,往后缩了好几步。

 方渡好笑道∶"你们还不赶快走?"

 郑昊看他没有对付他们的意思,连忙点点头∶"走走走!"

 和方渡一起出了地下球厅,郑昊深深地呼吸了一口。

 "以后不要再和他们混在一起了。"方渡冷声道。

 "知道了,渡哥!"郑昊几人也是墙头草,纷纷上道地管方渡叫起了"哥"。

 方渡见他们愣头愣脑的模样,语气严厉几分∶"你们知道他们桌上那些是什么么?"

 郑昊几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他们只记得韩雷在桌上放了几包白色的粉末,根本不知道是什么。

 方渡叹口气∶"能让你们倾家荡产,在戒/毒/所呆一辈子的东西。"

 郑昊他们回过味来,只觉得后怕。

 他们虽然叛逆,但心不坏,还清楚那根底线在哪里。

 "还不快走?"

 几人回过神,连忙和他道谢,四散而逃。

 等所有人都跑远,方渡眸色深沉地打量了眼身后的地下球室,而后,扭头去了附近的警察局。

 "要不是当时渡哥在,我可能这辈子都赔进去了。"回忆到当时的场景,郑昊连连感慨。

 "谁不是。"几人连忙应和。

 粉毛举起杯,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子酒∶"渡哥,这杯我敬你!"其他人也不甘落后,纷纷向方渡敬酒。

 方渡好笑道∶"我喝不了太多,只能以茶代酒了。"

 "我们干了,你随意!"

 方渡抿了口茶,笑着道∶"当时年纪小不懂事,现在可不敢了。''

 "哪里,现在和当时一样威武!"

 "就是就是,风采不减当年。"几人开始商业吹捧。

 林槐夏却不禁皱起眉。

 她没想到方渡为了自己做过这么危险的事。

 她还记得那个晚上,睡觉的时候外面有警车呼啸而过,她问奶奶发生了什么事,奶奶只叫她乖乖睡觉,什么也不要管。第二天她见到方渡受了伤,担心地问他怎么回事,他只轻描淡写地说不小心摔了一跤。

 她那会儿太单纯,根本没把两件事往一块想。方渡说什么 ,她就信什么。

 她不由自主地看向方渡,注意到她的目光,方渡偏过头,朝她扬起一抹清浅的笑意。似乎根本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以后不要做那么危险的事了。"林槐夏担心道。

 方渡微微含颌,苦笑道∶"我现在也没法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了。他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

 林槐夏鼻尖一酸,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攥住他的衣袖。

 方渡笑了笑,语气温柔地安慰她∶"不用担心,现在一切都很好。

 林槐夏吸吸鼻子,轻轻点了下头。

 "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爱哭。"方渡抬手揉揉她的脑袋,抽了张纸巾给她,"今天大家都很开心,不要哭了。"

 林槐夏又点了点头。

 她突然很想抱抱他,可如今的自己,没有这个立场。

 从烧烤店出来,其他人约了ktv。林槐夏和方渡没去。

 他们散得太晚,不好打车。烧烤店离招待所不远,两人干脆步行回去。

 夏季的苏镇并不热。空气中裹着湿润的水汽,清风拂过,吹起丝丝凉意,十分舒服。昏暗的路灯拉长石板路上的影子,远方的延绵山脉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在寂静中沉睡。

 "今天玩得开心么?"方渡问道。

 林槐夏的注意力全在脚下马路牙子的直线上,轻轻"嗯"了一声。

 "好久没有和朋友聚会了。能见到以前的朋友,真的很难得。"

 林槐夏转头望他,微酶的脸颊被清风撩起淡淡的粉色,"这么说来,我们也有十年没见过了。"

 方渡顿了顿,点点头∶"是啊,都已经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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