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回来后, 林槐夏一直思考着方渡说的那些话。

 她之前从未考虑过换个职业,无论是她自己还是导师、领导、同事也都看好她的未来前景。可无疑方渡的这番话让她心动了。

 她最初想报考的专业就是艺术系,是他离开以后,想要替他完成梦想才选择了建筑。

 现在他回来了,告诉她不要后悔,要为自己做选择。她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不想再为别人活着,而是为自己而活。

 可..她真的舍得放弃现在的工作吗?林槐夏暂时没有想明白。

 工作日的早上, 几人去附近的景区施工地参观考察。负责人带着他们进了院子,里面刚动工没多久,满地狼藉。

 周苒苒刚工作没多久,没去过几次工地, 这还是第一次见这么乱的地方。她小心翼翼地跟在林槐真身边。

 好不容易考察完,回去的路上周苒再对林槐夏道∶"槐夏姐,中午咱们别定外卖了,出去吃顿好的吧。"

 林槐夏没有注意到周苒苒的局促不安,专心查看四周情况,应道∶"好啊。"

 "那.……我们去吃鱼火锅好不好?或者水煎包也行。林槐夏好笑道∶"不是刚吃完早饭?怎么就开始想午饭了。"

 周苒苒一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倒是方渡最先看出她的局促,笑着问∶"第一次来工地?"

 周苒苒连忙摇摇头,而后又点了下头∶"实习的时候去过几次,但是……."她欲言又止,看了下两人。

 林槐夏心领神会, 笑道∶"还是来得太少,多来两次就习惯了。""真的么?"周苒苒叹口气。

 "我网工作的时候和你现在一样,和魏老师出了几次差就习惯了。"林槐夏给她讲了几个自己在功底遇到的囧事,,周苒苒这才缓和不少。

 她朝林槐夏感慨 ∶"我希望每次下工地都能和你一起。"

 林槐夏好笑地七她一眼。

 "槐夏姐,你那会儿有想过换个工作么?"周苒苒问。

 林槐夏一怔,陈年的记忆被周苒苒勾了出来。

 这几年好像已经习惯了现在的工作节奏,她早已忘了刚工作时的自己也像周苒苒这样,充满了好奇与恐惧。

 方案被甲方一次次要求返工,加班加到后半夜,她只能一个人躲在厕所里哭;第一次到工地跟进工期,被包工头调戏,自己只能躲得远远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如今能如此平静地处理好每项工作,不过是每一次的磨练让她学会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凭着心里那股信念和不肯认输的劲儿,才一直坚持到现在。

 想换工作么?当然想。

 但每一次的奔波和项目落成的成就感,又让她舍不得。

 林槐夏的心思很乱,有些心不在焉。

 正巧旁边的工人正在拆卸建筑材料,其中一个手上打滑,不小心将几根手腕粗的钢筋遗漏。几根钢筋倾泻而下,笔直地朝林槐夏砸了过去。

 "小心—

 林槐夏正在发呆,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有危险。幸好她身旁的周苒苒反应迅速 ,拉着她往旁边一躲。

 两人重心不稳,摔在凹凸不平的石子路上。

 周苒苒还好,只是蹲坐在地上,而林槐夏的掌心被尖锐的小石子划破,她一吃痛,倒吸一口凉f

 场面十分混乱。

 走在最前面的方渡听到身后的响声,连忙朝两人跑来。刚刚手滑的工人也跑了过来,连连向两人道歉。

 方渡和周苒苒将林槐夏扶了起来,方渡焦急地问∶"受伤了么?"

 林槐夏摊开掌心,手掌被细碎的小石子划出一道长长的血印,旁边沾满了泥土。

 方渡蹙起眉,握住她的手, 小心翼翼地弄掉旁边的泥土∶"怎么弄的?"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刚刚手滑了。"旁边的工人连忙解释。"没事的。"林槐夏摇摇头,"是我走神了。"

 跟过来的小工人看到林槐夏和周苒苒,口吻嘲弄∶"师父,道什么歉。小姑娘家家的别瞎往工地跑,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周苒苒怒气冲冲地剜他一眼∶"小姑娘怎么不能来?就你能?"

 小工人吹了声口哨,得意洋洋地朝她扬了扬眉。

 "行了行了,小赵你少说两句。是我没注意。小姑娘,实在不好意思。"

 "没事的。"

 方渡问 ∶"这里有没有医疗箱?"

 "啊,他们放在东门传达室了。"工人挠挠头,"我这里倒是有个创口贴。"他在兜里翻了翻,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创可贴。

 "我没事,拿水冲一冲就行了。"林槐夏怕方渡担心,连忙道。

 方渡用矿泉水帮她冲掉伤口处的泥沙,一条血粪《粼《的伤口刺进眼帘。"疼不疼?"方渡擦着她的手腕,蹙起眉。

 "还好。"

 纸巾碰到她的伤口,林槐真"嘶"了一声。

 方渡不由放缓动作,小心翼翼地擦掉四周的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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