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家是绝不能这样做的。但在这里,随心所欲。

 他把这里想象成一片辽阔的草原,他随心地躺在上面,入目是整片星空。

 星转斗移,广袤的星空沉静的、按部就班的变换着。大自然的万物永远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喜悲而出现偏差。

 它就那么静静地,俯视着他。

 只有这里,程栖泽才能享受片刻的安静。

 程栖泽把双手枕在脑后,深深呼了一口气,慢慢地闭上眼。

 整个穹幕厅中悄无声息,只有他一个人。

 这次,只有他一个人过来了。以后也只会是他一个人。

 程栖泽皱了皱眉。

 这几天家里发生了太多事,他不知道该怎么消化。

 以前遇到这种情况,他会分享给程渡,会把心里所有的不解和牢骚说给他听。,

 每次他都会耐心倾听,给出意见。程栖泽一直把他当做启明星一般的存在。

 信赖,可靠。

 可如今,自己唯一信赖的人却背叛了他。

 傅静安总是教导他,人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活,让他离程渡远一点。他一向不屑她的说法。

 在程家长大,他见惯了大人之间的阳奉阴违,尔虞我诈。可他却一直不相信程渡会这样对自己.。他们是亲兄弟,同吃同住,互相分享对方的秘密,也同样厌倦了大人之间的表里不一。

 他以为他们会这样一起长大,他对程家继承人的位子没有兴趣,对程渡没有威胁。他们之间不会出现兄弟相残的情况。

 可他却没想到,程渡的父亲竟然为了争夺家产,用卑劣的手段陷害自己的父亲,致使程文慎下半生都要在轮椅上度过。

 -他们也是亲兄弟,为什么可以做出这样卑劣的事?!

 原来,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人心经不起考验,亲情更是不值一提。

 程栖泽恨,恨程文谨毁了所有人的生活,也恨自己软弱不堪。

 他向来对程家继承人的位置嗤之以鼻,但看到这些人为了那个位置,踩着别人的尸体向上爬的时候,他意识到,只有真正坐到那个位置上,才不会被人伤害。

 这个世界本就弱肉强食。

 只有达到最顶端,将别人的命运玩弄于股掌中,才不会成为任人宰割的羔羊。

 没有人是真正可以依靠的。包括亲兄弟。

 程栖泽忽的睁开眼。

 他的神色狠戾,满目星空映入眼帘,却在他的眸中熄灭。

 他绝不会原谅程文谨,为他父亲报仇。他要走到程家最高的位置,俯瞰所有人。

 "泽哥竟然叫我滚?这是他该说的话么?!"

 齐家坤在别墅区的小花园里,和其他小朋友忿忿地抱怨着程栖泽的恶行。

 他们虽然不学无术,但教养使然,绝不会对其他人说脏字,更何况是好兄弟。对于齐家坤来讲,程栖泽的行为简直十恶不赦。

 "活该,谁让你嘴欠。"一旁的乔灵均得意洋洋地打击他。

 "乔灵均,这儿有你什么事!"齐家坤扬起语调,远远地瞪她一眼。

 他们几个男生说话,她个小丫头片子搭什么话!

 齐家坤像个大爷似的溜达到乔灵均身边,宋荷正在给乔灵均梳小辫儿。齐家坤嘻嘻一笑,伸手拽了下她的辫子。

 "齐-家—--坤——!"乔灵均生气地大叫。

 宋荷也瞪他∶"齐家坤, 别乱动。"

 齐家坤嬉皮笑脸地朝两人比了个鬼脸,见乔灵均伸手打他,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后蹦鞑了步。

 好在齐家坤对宋荷有几分敬畏,他没再动乔灵均的头发,却不忘打嘴炮∶"梳什么小辫儿,梳完也丑!"

 乔灵均"哇"的一声哭了∶"齐家坤!我要去告诉齐叔叔你欺负我!"

 "就会告状。"齐家坤又比了个鬼脸,"告状鬼。"

 乔灵均哭得更凶了。

 宋荷叹口气,安抚她∶"乔妹儿梳完小辫子可漂亮了,别听臭小子的!"

 听到"漂亮"二字,乔灵均止住哭声,吸吸鼻子∶"真的嘛,宋荷姐姐?"

 "是呀,等输好了,我拿镜子给你看,好不好?"宋荷弯起眸子,"小淑女是不会哭鼻子的哦。"

 乔灵均最听她的话,开心地点点头。

 宋荷将齐家坤弄乱的头发重新整理好,编了个公主辫。

 她的指尖在乔灵均的发丝间快速穿梭着,一边安抚乔灵均,一边对齐家坤道∶"你知道阿泽为什么生气嘛?"

 齐家坤摇摇头。

 他盯着宋荷灵动的指尖,一时间失了神,不由自主地思考起来自己的头发能不能也编辫子。

 "阿泽家里出了那种事,你还敢当着他的面提渡哥?"

 圈子就那么大,什么事都传得快。

 但是大家也没太往心里去。他们从小就清楚,这个圈子的尔虞我诈,谁家都不干净。现在嘲笑别人,最后可能自己才是最大的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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