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云拧眉打断了老卢,直截了当的问:“常少辉怎么说?”

“他没有做任何表态,直接把检测数据寄到科艺美国的试验室做分析,在结果出来之前,什么都不好讲。”

邵云深吸了口气,继续问:“这么说,想在两个月里搞定是不可能了?”

老卢苦笑了两声,“即使两个月做得出来,咱们也不敢用啊,常少辉说新型材料的稳定期至少要半年,咱们之前还是太乐观了。”他扬了扬手里的一份案卷,“单子倒是越来越多,只是咱们接还是不接啊?”

时副总道:“发给长源的模具反响很好,按说现在是开拓市场的好时候啊,但就是卡在材料这关上,欠着股东风,唉!”

生产经理石鹏也不无遗憾的开了口,“这一阵工人士气也高涨了不少,开三工也没人反对。就是……”

几双眼睛同时望向捏着下巴不吭声的邵云。

良久的沉默后,他终于道:“长源和时川是大客户,一定要稳住,至于其他公司,十有bā • jiǔ 也是来做做试探,跟他们打声招呼,就说我们目前还在试跑期,得等一段再说。”

“那材料……”几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先从瑞士福茂代理走吧,这个就交给时副总去谈,上次给的折扣尽量再试着往下压一压,这样做,利润是不高,但都走到这一步了,咱们不能自己把自己掐死。”

时副总沉吟道:“但是福茂代理的条件很苛刻啊,款子15天内就要全部付清,客户那边的付款帐期至少都在30天以上,如此运转,现金流是个问题。”

邵云锁起眉头,仰首靠向椅背。

到处都要用钱,先期的设备投资,现在的研发项目,材料采购,无一不像张开的血盆大口,等着他扔钱进去喂饱。

现金流,令人头疼的现金流。

过了一会儿,他沙沙的开口道:“照做吧,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他不能把好不容易撑出来的局面再原封不动的打回去。

再无异议,会议就此结束。

办公室里骤然冷清下来,邵云闭着眼睛沉思了许久,终又把孔令宜叫进来。

“明天一早通知所有业务部的副总开会,另外,你让赵部长把这两年里各个业务部的帐都调出来理一理,做个分析报表给我,尽快吧。”

孔令宜一边听,一边点头,见他一脸倦怠之意,遂默不作声的走过去泡了杯咖啡,轻轻放到他桌上。

邵云揉了揉微涨的太阳穴,说了声“谢谢”,起身往窗边走,他的神经绷得过紧,需要放松。

天色还没有完全黑下来,临着窗,正好能看到正门外的观景喷泉,白花花的水柱冲上半空又回落下来,很有些气势。

地上是湿的,他细细看了看,居然下雨了,对面的花圃中,几株垂丝海棠开得正艳,玫红的花瓣沾了雨滴,街灯照着,偶有银光闪烁。

他一手执杯,一手习惯性的插在裤袋里,办公室里还开着暖气,所以他只着一件白底浅蓝条纹的衬衫,线条笔挺,十分清爽。

孔令宜一直站在他身后不远的位置打量他,这些年他身上的戾气磨去了不少,整个人也越来越有将才的风范,虽然挫折在所难免,可跟在他身边,她却从没有担心过什么。

她无端的一声叹息,惹他回眸,“怎么了?”

她走过去,与他并肩,同方向的望着窗外,草坪里已是绿意盎然,她的口气却是灰的。

“又一年开始了,但是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发生。”

邵云闻言瞥了她一眼,“高不高兴全在一念之间,人不要总跟自己过不去。”

孔令宜轻哼了一声,每个人都是劝解别人的专家,但事情轮到自己头上,却不见得真能洒脱。

“那你呢?如果遇上不高兴的事,你会怎么办?”她存心想为难他一下。

“我?”邵云没想到会扯到自己身上,挑了挑眉道:“我跟你不一样,男人总会多一些担当,有麻烦来,想办法解决就是了。”

如此泰然的表情,她看在眼里,却只想冷笑,“真的可以做到吗?即使是自己喜欢的人爱上了别人,也可以这么心平气和的解决?”

这句话久已压在心上,此刻竟不受遏制的直冲出了喉咙,两人都有些呆愣。

邵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他再粗糙,也能觉察出孔令宜最近的言行举止透露出的怪异,她对自己的时亲时疏,令他摸不着头脑。

孔令宜看着邵云盯住自己的眸中逐渐积聚起困惑,心里一阵惶然,差点就要露馅,她努力板起脸来,不看他,直直的眺向窗外。

“我说自己呢,这世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说着,竟真的黯然神伤。

从小她就是被人羡慕的天之娇女,家庭,长相,学业,无一不称心如意,可是这些优异的条件却没能让她持续好运。当初与godern那样相爱,最后还不是说散就散了;遇上邵云,却又是想爱又不敢爱。

这些年,她过得象流云般飘忽不定,始终不知该停留何方。

邵云审视了她片刻,复又扭头平视前方。在劝解女生方面,他的确不在行,尤其还是关乎感情。

“女孩子最忌讳多愁善感,想太多了不是好事。”即使是安慰人,他的口气也总象在生意场上杀伐决断。

孔令宜明显被他这句话噎着了,本来是有感于他跟苏曼芝的事,却不知不觉把自己绕了进去。她怔了许久,终是心有不甘,明明有麻烦的是他,现在竟变成了她在自寻烦恼。

正待反驳两句,邵云却忽然转过身快步走回桌旁,放下杯子,抓了车钥匙就往外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