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明天再说吧。

转过身来,正对着熟睡中的邵云,她久久的凝视他俊气的面庞,相比较从前,他脸上的线条柔和下来不少。

他为她改变了很多,她不是不知道,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目光又滑向他的颈中,那枚发着清冷光芒的戒指斜斜的垂着,她忍不住探手捧到近前,还是那么光亮,正中的那一点钻依旧泛着晶莹的冷光。她将它举到唇边,轻轻印了一吻,戒指上残留着邵云的体温,暖暖的传递给她。

这枚戒指,带给她的不止是感动,它承载了他们太多的过去。

也许,潜意识里,她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她走不了,因为牵绊太多。

邵云对于曼芝而言,已经不单纯是一个爱人,更是她的亲人。六年的朝夕相伴,无论是泪水还是欢笑,都沉淀了太多太多……

时间久了,也许真的能做到往事如烟罢。可那些恩怨纠葛的记忆就算化为齑粉,也早已在天长日久中揉合进了曼芝的体内,她根本无法剔除干净。

即使到了今天,曼芝也无法分清她跟邵云,究竟是谁欠谁多一些,谁又爱谁多一些!他们毕竟都占据了对方生命中最美好,最灿烂的那几年!

曼芝朝他的方向挪动过去,然后将头拱在他怀里。他的怀抱,她不止一次的依偎过,却是头一回感到这么踏实和温暖。

她一直以为,遇上邵云是她这一生中最大的错误,可是,又何曾想到,一旦爱上了,竟会倾其一生去与他相守!

以后的生活,也许还会有风浪罢,可她不再想着逃避,也不再惧怕,今生今世,无论再遭遇什么,她都愿意跟他一起去面对,去承担!

……

手机昨晚就被邵云关掉,这里也没有闹钟的聒噪,他睡到自然醒来,满足的打了个哈欠,真是难得的一个好觉!

床边,整齐的叠放着他的衣服,已经洗得干干净净。

曼芝,却不见了。

第二十八章(下)

异常晴朗的一天,预示着一切都会很顺利的按部就班进行,航班,自然也不会因为天气的关系延迟。

常少辉坐在熙熙攘攘的国际出发候机大厅的一角,静静的等着曼芝。

他来得早,周围乘坐同一航班的旅客尚且稀稀落落,他的手里捧了一本刚买的杂志,目光却始终流连在进口处,每隔几分钟,他都会下意识的抬手去扫一眼腕表。

他以为自己很耐心,其实,很焦灼。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身边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金发碧眼的欧美人,黄肤黑发的亚洲人,或悠闲,或急切,或茫然的在他身旁走过来又走过去。空气里弥漫着各色味道,浓郁的香水味,各色人种的体味,被空调的冰冷镇压下去,又抵不住大气候的炎热,固执的蒸浮上来,一个真正的国际型场所。

常少辉蓦地心浮气躁,他把杂志往身边的行李箱上一撂,又去看表,离起飞还剩40分钟,曼芝却仍未见踪影。

昨天晚上她在电话里对着他哭泣,他也觉得心疼,可是,除了难过,他未尝没有生出一点恨意。

常少辉向来苛刻,对工作如是,对生活亦如是。遇到曼芝,他才明白,一个人除了追求完美,还要学会包容。他喜欢她,所以他愿意去包容她,包容她的过去,也包容她的犹豫跟摇摆。

他是第一次放低姿态去迁就一个女人,也正因为是第一次,他有些不清楚分寸拿捏,他只是希望能凭借自己的耐心带走她,跟她在新的环境里重新开始。

他以为就要成功了,却发现,一切似乎还遥不可及。

如果她不来,他会恨她吗?

他从没想过要去恨一个人,更何况这个人是令他那么动心的曼芝,然而此刻,他独坐在这满是路人的地方,等着她,那个犹豫不决的女人,他头一次体会到这样一种陌生的滋味,

带着一点哀怨和苦涩。

他忽然对自己的情绪发出嘲笑,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脆弱了?他从小到大,唯一不缺乏的就是信心。一件事情,如果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他不会轻易言输!

无事可做,他只能继续一遍遍的观望,忍受煎熬。

一个熟悉的身影蓦地撞入眼帘,他的心头重重一跳,仔细端详,又有轻微的失落,不是曼芝,而是――孔令宜。

原来,期待得太用力也会产生错觉!

孔令宜身上连个背包都没有,仅在手上拖了只轻便的小箱子,一身轻松的走进来,目光很容易就瞟到目不错珠望向自己的常少辉,于是她含着笑,很自然的走过来。

常少辉少不得起身相迎,孔令宜飞速的扫了他身旁一眼,没有看到曼芝,心里一时也分辨不清是失落还是欣慰。

她不急于坐下,笑着道:“你来得还真早。”

常少辉又一次看表,也笑道:“不算早了。”他把右手自己的背包拎到身上,招呼孔令宜道:“坐会儿吧。”

孔令宜没有推辞,搁好了行李箱便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苏曼芝呢?”她不得不这样问一句,毕竟常少辉之前向她透露过。

她注意到他脸上飞快的掠过一丝虚弱,转瞬即逝。

“她还没到。”他淡淡的说,语气稍稍上扬,又加了一句,“大概路上堵车。”

孔令宜没有多言,只是顺应的点了点头。

两人各怀心事,一时都陷入了沉默。

然而,总是这样不说话,又显得有些怪异,常少辉先找到了话题。

“你不是说新公司在旧金山么?怎么现在又改道去洛杉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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