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在乎?”她仍问。

他有些按捺不住,掂起她的下颚亲下去。

她躲开了:“如果有人救过我的命,我们该怎样谢人家?“

“我有的,什么都给他。”

“我要一张路条。”

路条。两军交战时,庭于希不得不警惕:“你要这做什么?”

“救人,救救过我的人。你记得么,日本人在家里装了炸药,要不是他及时提醒,我早已……”

“他跟日本人有来往?”庭于希坐起来,逐渐松开她的手。

“不是的,他是被牵扯进来。”

“谁?”

“黄全禄。”

庭于希不记得听过这个名字。

“他在北平,是律师公会会长助理……”

“是张自忠送来的那批汉奸?”

“他不是!”

庭于希脸色变得严峻:“我相信张自忠的裁断,我们相交多年。”

“我也相信全禄,我和他相识十几年!”

刺一样的东西扎进心里,那是抛开军法抛开气节的别样情愫。

“哼。”他咽下本想说的话。

“根株牵连,这是素来的弊端。”

庭于希眼前,隐约那个苏家曾见的男人。

“给他个机会,调查清楚,就当帮我。”她恳切的抓住他的手。

“你拐弯抹角,就是想救他?”

话虽难听,却是实情,苏浴梅默然。

“你这么远赶来,你对我这么好,都是为了他?为了救他?”

“你……”她惊骇,“你讲不讲道理!这是你们的机密,连你事前都不知,我怎么会知道?”

哪有道理可讲,嫉妒是偕生之疾。

“他是汉奸、是特务!”

“不是!”她有些急了,“我了解黄全禄,他胆小懦弱,当初,他……甚至不敢和我一走了之。如果说,他做俘虏,投敌,我信。可是,说他做汉奸,拿特务津贴,我不信,他不敢!”

庭于希根本没听进后面的话,他瞪着她,神色让人害怕:“呵,原来你还曾邀他私奔?”

“我……那是以前的事……”

“以后你还想怎样?!”

“你……”

“天一亮,我就毙了他!”他愤怒的摔门而去,

大半个夜,他都在抽烟。苏浴梅没有再纠缠。他却更烦躁,几次让小归过去看,他回来只说:“太太的门关着。”

天快亮了,晨曦中逐渐响起人声、马声。庭于希突然站起,狠狠甩掉最后一支烟,走出去。

看守所。他命令,开门。士兵敬礼、开锁。

他阴沉着脸:“黄全禄。”

士兵大喝:“黄全禄!”

拖沓的桎梏声,黄全禄看到刺目的太阳,挡了一下眼睛。

“打开。”庭于希转过身去,“让他滚。”

黄全禄看不清站在暗影里的人。

士兵诧异的打开铁铐,喝了一声:“快滚!”

精锐师指挥部,张自忠来势汹汹。推开门,看见庭于希闷声抽烟,他气不打一处。

“庭于希,怎么回事?枪毙的人比名单上少了一个,你给我说清楚……”

庭于希霍地站起,烟掉在地上,手里多了把军用匕首。他一言不发,左手平摊在桌上,一咬牙,右手匕首狠狠砍下。

张自忠手疾眼快,一把推开他的手。抢得及时,保住一只手,可是力道太猛,自腕至肘,豁开一道大口子。

“你疯了!”张自忠一惊不小。

“留下这条命,还有没打完的仗。”庭于希咬着牙,臂上的鲜血一股一股向外突,“这只手,是对的你交代。”

“你庭于希做什么,什么时候向人交代过?”

“我……”

“你说过,你我,不用解释!”张自忠敲一敲他胸口,“只要对得起这里!”

血凝结,一道道刺眼的挂在臂上。小归说:“快回医院吧。”

“伤都好了,还回去做什么。”庭于希捂着新伤。

苏浴梅说,她清楚他身上的每一道伤。身上的,看得见,可是,心里的呢。

后来,新伤也好了。庭于希对小归说:“你安排人送太太去重庆。”

“离开这?”

“那里安全。”

“师长,那你呢?”

他——他弯起半边嘴角。他永远是一个人。好在,他有还有枪,还有大把的金条。用心换不来心,就用钱来换。

庭于希突然觉得通透:“金丽皇宫那个什么舞后,叫……叫沈什么来着?”

“沈绘衫。”

“就是她。备车!”

第15章

苏浴梅孤身来到那个潮湿雾重的城市,住独门大院,日日夜夜听得到嘉陵江水的声音。

日本人的轰炸机盘旋在不远的上空,滚滚的江水中呜咽着多少亡魂。黄全禄也是战争的受害者。救不了他,她内疚,可她已不再怪庭于希,只是,他不回来。

重庆大轰炸,庭于希调赴而来。佣人兰嫂说,师长身边带了个女人,光鲜入时的女人。

她的心头揪了一把。

很晚,他才回家。

夜里,睡在一张床的两人,各怀心事。

离开前线,庭于希松了一口气。忙不完的应酬,喝不完的花酒。他醉在温柔乡里,却不快乐。

兰嫂像每一个多事而好奇的中年妇人,经常带来种种关于他的闲言。她充耳不闻,也不问。

小归抽空回了一趟家乡广元,和青梅竹马的远房表妹完婚。回来的时候,神清气爽。庭于希正要去赴宴,他欢快的叫了声:“师长!”

“回来了?”

“嗯!”

“家里都好么?”

“都好。”小归笑着掏出两双草鞋,“师长,你说乡下女人有多蠢。以为做了点东西就管得住男人,临走时,千叮咛万嘱咐的不许我出去鬼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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