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自己要失去正妻的身份,韶姻却是直接不高兴了:“皇帝陛下,你不公平,凭什么王妃她割了别人的舌头,连进宫请罪都不用来,而我这个堂堂的公主的女儿,就得被降为小妾?说白了,还不是你心里还惦记着她,什么光明磊落,堂堂君王,你居然喜欢自己的婶子,哈哈哈哈哈哈。”

 外面下了一些小雨,打的窗前的叶子分外的翠绿,仿佛下一秒就要滴出水来一样。

 被樊宇气的不轻,嬴姝只觉得胸口闷的不行,她不想起床,只是靠在床上的软枕上,就着白杏的手,喝了半碗莲子羹。

 “殿下,去做什么了?怎么不见他过来?”

 嬴姝此时的心境有些矛盾,她是冤燕蘅的,冤他始终都不曾十分坚定的选择过自己。

 但是,爱一个人哪是那么轻易就能改变的呢?

 说到底,她还是爱着燕蘅的,不然也不会觉得自己身体每况月下的地步,觉得留在燕蘅身边,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白杏哪里敢说实话,生怕又刺激的主子吐了血,她总是暗地里偷偷的抹眼泪,明明是那么快意恩仇的江湖侠女,如今怎么就成了这副风一吹就倒的温柔文弱模样?

 好在,很快,陆致就带着皇帝的旨意来了。

 她脱下了那身明晃晃沉甸甸的皇后华服,穿着一袭得体的水红色华服,怀里抱着自己的儿子,一进门便带着笑:“王妃,听说你身上不好,我来瞧瞧你。”

 嬴姝知道,如今,自己这位一起打过叶子牌的密友,已经是整个大黎最尊贵的皇后娘娘。

 她如今,毕竟是人在屋檐下,强撑着身子,想起来行礼,却被陆致一把摁了下去,陆致赶紧将自己的儿子塞进了嬴姝怀里,眉宇间尽是以为人母的温柔:“你和我还客气什么?我们之间何必讲这些虚礼,兰儿,快瞧瞧我的儿子,叫弘儿,是六月六那天生的。”

 “六月六,倒是个吉利的好日子,可见,这孩子有福,将来必定可以成为一位明君。”嬴姝说着,缓缓伸手,摸了摸小太子的小脸。

 小小的婴儿粉雕玉琢,就像一颗小巧的糯米团,滴溜溜的黑色大眼,可爱的叫人心都化了。

 说着,陆致却忍不住叹息一声:“是啊,是个好孩子,只是我这个当娘的连累了他,原来他也不讨父皇待见,什么大统,我只想他平安喜乐的长大就好。”

 她这么想,却也知道出生在皇家,压根就做不到所谓的平安喜乐。

 你不去争,总有人去争,你不去抢,总有人去抢。

 若不是站到最高的位置,就要被人踩到了底下。

 而陆致,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自己的孩子被别人践踏。

 她垂下眼眸,眼中有懊悔,也有悲痛,更有自责。

 “何出此言?皇帝不是那种无情无义之人。”

 相反,燕沅瑾至情至性,他曾经不顾皇位的争夺,直接带兵千里去追嬴姝,这份情谊,嬴姝终生不忘。

 闻言,陆致将小太子抱起来交给ru 母:“带小太子出去玩。”

 等到ru 母和小太子走出屋子,陆致顺便屏退了屋子里的所有人,而后便落下泪来:“你不知道,这件事着实怨不得陛下,这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她扑进嬴姝怀里,一双眼睛瞬间变得红肿。

 嬴姝伸手缓缓摸了摸她的发鬓作为安抚,而后叹息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同我说说。这世上万事都有解决之法,你们夫妻二人总要坐下来慢慢谈谈。”

 话音刚落,嬴姝的手瞬间顿住了。

 是啊,这世界万事都有解决之法,要想解决事情,总要做下来谈谈。

 而她,似乎一直都没有给过燕蘅这个解释的机会。

 她总是如此这般,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有什么委屈便远远的跑开,永远不会给人开口说话的机会。

 嬴姝知道自己这次真的错了,错的离谱。

 然而,当下是主要先开解皇帝和皇后夫妇,她定了定心神,耐着心思听陆致的话。

 陆致哭着说道:“当年我和六皇子燕沅雍的事情,你应该不陌生吧,兰儿。”

 嬴姝的点点头,虽然燕沅雍心思不正,但也是为极其英俊的少年,何况情商极高,文治武功,陆致会爱上他,原本也在情理之中。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为什么皇帝一定要他去死,他间接害死了华倾夫人,他和皇帝之间,有着血海深仇。”陆致缓缓啜泣着说道,“而我,仗着皇帝对我的一些优待,居然问出了他为什么要杀了六皇子…”

 闻言,嬴姝瞬间明白,燕沅瑾为什么要这么做。

 燕沅瑾至情至性,他可以娶一个不爱自己,自己也不爱的女人做皇后。

 但是却绝对不可以娶一个,心里爱着自己仇人的女人,做皇后。

 只怕现在,燕沅瑾每次看见自己的皇后都会恨得咬牙切齿,如果不是为了前朝的稳定,陆致这个皇后还能不能当的都是问题。

 “你还爱燕沅雍吗?”嬴姝拍着陆致的肩膀问道,如果陆致死了心非得爱着燕沅瑾的仇人,那么嬴姝再怎么想办法也无法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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