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白伤在腰背上。

 坐着的时候,身体不自觉的会往前倾,手须得时刻的扶着。

 状态看得出来并不是太好。

 她这一句话,完全是多余的,可那时候真的满脑子都是浆糊,什么都想不起来,就这样问出了一个十分愚蠢的问题。

 “没事。”秦书白答,可脸色并没有那么好看了,声音一点温度都没有。

 “为什么要过来,你没有想过要是他们找不到人怎么办?”

 “那你呢?”

 “你又何曾想过,要是我没有来,他们没有发现你怎么办!”

 话音落。

 两人都沉默了。

 谁都没有想过。

 只是那个时候,凭着潜意识而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它是冲动的,也是冒险的。

 任何一点可能的意外,都会让现在的结局彻底扭转。

 “以后不准这样了,知道吗!”

 “你敢这样跟我说……”

 “话”字的声音还没有落下,执逸书就撞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里。

 近距离的接触。

 刺鼻的医药水味道。

 薄薄的肌肉线条。

 强劲而有力的心跳。

 每一个。

 她都能深切感知到。

 这是生命的温度。

 是证明他们都还活着的生命温度。

 “你也是,以后不准再挑这么危险的地方拍摄了。”

 她想回拥抱住人,可惜那双手,确实一点力气也没有,只能这样耸拉的垂着。

 “你说我这手,不会这样废掉了吧?”

 她这时候才想起来问这个问题。

 而这想起来可能的后果,那是不由心里一阵后怕。

 如果以后手都不能抬起来了,她不敢想象……

 “我问过大赵了,他说没事,医生那边说,只是短暂的肌肉拉伤出现的系列毛病而已,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呼,吓死我了。”执逸书长舒了一口气。

 “现在知道怕了。”

 秦书白垂眼,看向她的手。

 除了挂着点滴的地方,整个手基本上全被绷带包住,看不出来形状。

 他还记得。

 人边哭边推着压在他身上的柱子,狭小的空间里,使不上力的她推得两手都是血,一滴滴的落在他的脖子上,湿粘的,冰冷的,一点点顺着脖颈,滑进他的胸膛,留在心口那里,染红了衣服。

 “傻瓜!”他用着平时她说人的语气低声道,手轻抚着她的秀发。

 被台风吹得不成样子,又沾了两手血的头发好像稻草一般,干燥而毛糙,手感一点也不好。

 执逸书没有驳他的话,只是任人抚着,身子又往他怀里靠近了些,趴在那心口上,静静的听着他的心跳。

 她是来要个说法的。

 可是经历这么一遭,什么都忘了。

 说法什么的,都不重要。

 只要这个人没事就行。

 “偶像歌手勇救孩子,深陷困境”的消息在网络上不胫而走。

 许多记者都特意来到了滨海城,就在医院的门外,等待着两人醒来,挖一波消息。

 但现在她没什么心情处理这些,也不想要什么流量热度,只想好好的跟这个人待在一起,享受这劫后余生的片刻安宁而已。

 听到袁圆的报告,心里可是烦闷得紧,脸上黑成炭。

 “让阿沅去处理,我们家艺人现在不会接受任何的采访。”

 早就猜到的结果。

 袁圆也不觉得奇怪,应声走了出去。

 ……

 他们在滨海养了三天才能转院,那些记者就在门外等了三天。

 无奈之下,只能短暂的接受了几分钟的采访。

 都是一些场面上的官话,没什么实际内容,唯一的看点,大概是那个被救的小男孩儿父母领着人出现,拿了好多的干咸鱼给他们以作感谢而已。

 不过执逸书知道。

 到了新闻上,这看上去没有一点实际内容的采访又会变成另一番模样了。

 媒体的笔。

 就是这样。

 要学会在不经意间,发现或者抒写出充满了力量和关怀的文章。

 ……

 回到海城。

 执家父母那边不放心,又给她找了个私人医院从头到尾的检查了一遍,在那里养了一个星期左右,直到医生松了口,她才能够出院。

 但为了安全起见,人并没有让她回自己的地方,而是回了执家别墅。

 母亲对于她不要命的行为很是生气,但还是让兰姨准备了许多她爱吃的东西,以及各种肘子。

 美名其曰,以形补形。

 这段时间。

 她爸忙完工作就回家,也不再去找瞿莹。

 她妈呢,虽然会提秦书白的事,指责她做得不对,可只要人表现出来一点不高兴,就立马没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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