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氏也没法拦着人家的前程。

 想阻挡当然可以阻挡,但东安侯府却不是那种刻毒阴刻的人家,少女怀春,不放她出去嫁人,若是她做了什么没脸的事情,反而影响自己儿子。

 既如此,徐氏道:“那个绯袖,你晚上去找她,就说她家里人接她出去,我这里赏她二十两银子做嫁妆。”

 唐妈妈连忙道:“是,您真是宅心仁厚。”

 “不是我宅心仁厚,是我儿子对人家都不感兴趣啊。”

 尤其是儿媳妇进门后,儿子一门心思的就是和他媳妇儿和美。

 儿媳妇若是再贤惠些就好了,但儿子连分房都不肯,若是纳妾真的闹出什么事情来了,她可受不住。

 她可不能按着牛头喝水啊。

 方惟彦是真的有点生气,他难道是色魔吗?蜜娘怀孕了,他又不会怎么样。

 如果只是徐氏那么说就罢了,蜜娘,蜜娘她分明知道自己是什么人?怎么也会同意呢。

 他从府里出来,一时也无处可去,在街上游荡了一会儿,去书肆看了几本书,头一次心浮气躁的回家了。

 可到了家门口,他又很恐惧,他为何要心慌,为何要难受?

 他这是怎么了?

 这和以前的他完全不一样。

 方惟彦回来的时候,蜜娘正让人传膳,她看到方惟彦了,连忙对他招手:“去哪儿了?就这么巴巴的跑出去,太太很是担心你呢。”

 “就……就是外头有人找我有事。”

 “哦,那好吧,咱们一起用膳。”

 蜜娘好心的没戳穿他,等吃完饭,遣退下人,她才拉了拉他的衣摆:“还在生气呢?”

 不提还好,一提方惟彦还有点委屈:“怎么不生气,你还帮别人。”

 喂,那个别人可是你娘。

 蜜娘笑道:“我正是因为相信你,所以才那样说的。我若是说,我离不开男人,一定要惟彦陪我,那你娘就肯定把我生吞活剥了,不,任何一个婆婆都要骂我小妖精了。”

 这倒是,方惟彦好像是从来没有站在蜜娘的角度去思考这个问题。

 他只是想到他明明是为了她好,她还要赶自己走。

 “是我思虑不周了。”

 他认错倒是很坦诚。

 蜜娘却笑的很甜蜜:“怎么这么说呢,我反而觉得你这样理智的人,头一次失态正是因为我,我反而很开心,你的心意我明白了。”

 “别生气,也不要别扭了,反正谁也不能分开我们的,对么?”她仰着头看他。

 方惟彦认真点头。

 蜜娘又道:“太太说绯袖家里人替她说了一门亲事,我想送佛送到西,明儿把她的奴籍放了,既太太送了二十两银子的贺礼,我不敢比肩太太,就送十六两过去,你看如何?”

 “这样很妥当,就如此吧。”

 “嗯。”

 “不过绯袖走了,老太太那里会不会再送人过来?”蜜娘不会像申氏那样,拒绝不了翁老夫人和徐氏,就折磨这些通房妾侍还有送过去的姑娘。

 这又没什么用,这些人就是一百个也影响不到申氏的地位,方惟昌如果真的只愿意和沈氏一辈子,就不该搞什么障眼法骗人,反而害了不少人。

 所以,蜜娘把这个难题交给方惟彦。

 方惟彦笑道:“那不会,我这里人已经够多了。”

 他又有些奇怪的看着蜜娘:“你这么信任我。”

 蜜娘轻轻的推了他一下,笑的就有些莫名:“你要是不行,可就别怪我。”

 方惟彦心道该死,他看到的蜜娘天真可爱,可没忘了她的手段,他本来也没那个心,不过是随口一问,觉得蜜娘待他太信任了。

 没想到他自己一时得意,踢到铁板了,因此连忙表忠心。

 “我行,肯定行。”

 蜜娘这才恢复平日笑嘻嘻的模样:“真是我的好彦郎啊~~”

 那个啊字真是说的一波三折。

 这个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不知道方惟彦是怎么说动翁老夫人的,反正松鹤堂没有送人过来,方惟彦身边别说通房,连个暖床丫头也没有,而且他还一直没有分房。

 这让申氏大为不解,分明那阮氏连一个做障眼法的丫头都不肯给方惟彦收用,怎么下人只说她悍妒,对阮氏却没有任何异议?

 她不明白,是真的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