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着15万石高的郡山藩是当年出兵增援大坂、镇压大盐平八郎起义的藩国之一。以多田幸右卫门的年纪来看……如果他是郡山藩出身的话,那他还确实有可能参加过23年前的那场大坂合战。

 这个满口胡言乱语的疯子,居然还有这样的过去……得知此事的总司,忍不住问道:

 “既然这人是既有出色的武道实力,又曾在战场上立过耀眼功绩的武将……那他为何会沦落到今日这番田地?”

 “这个嘛……我前阵子有从朋友那儿,听说过这个多田幸右卫门的些许事迹。”

 东城“哼哼哼”地冷笑了几声。

 “据说他不慎犯了点错,于3年前被郡山藩的藩主给贬为浪人、驱逐出藩了。”

 “错?”总司好奇地追问道,“什么错?”

 “这我就不知道了。”

 东城耸了耸肩,随后继续往下说:

 “嘛,这也是常有的事情了。”

 “右迁难如登天,左迁轻轻松松。”

 “现在大量的藩国,穷到只能靠跟大坂的巨商们借钱度日。”

 “哪怕是那些雄藩的财政也没有好到哪去。”

 “为了节省财政开支,不得不常以各种名目来克扣藩士们的俸禄,甚至直接贬谪藩士们。”

 话到这,东城又冷笑了几声,接着换上语气里充满戏谑之色、音调阴阳怪气的口吻:

 “遑论你曾经为你的主公立过多大的功劳,等碰到情况需要的时候,你主公抛弃你都不带半点犹豫的。”

 “哼哼哼,这也算是我们这些所谓‘武士’的悲哀了吧。”

 说完,东城拍了拍双掌、双膝上的尘土,幽幽地站起身。

 “橘,你也是官府中人,对于查桉的流程,你应该也很了解,所以我也不多说别的了。”

 “你们曾和多田幸右卫门密切接触过,因此眼下得委屈你和你的朋友们暂到奉行所一趟,我们要向你们详细询问桉情的经过。”

 青登露出无奈的苦笑:“请务必让您的部下们在问话时手脚快一点,别太耽误我和我朋友们的时间。”

 “那是自然。”东城颔首。

 “啊,东城大人,可以允许我过一会儿再去北番所吗?我现在得先去处理一件急事。”

 青登所说的“急事”,指的自然是送艾洛蒂回家。

 做事做全套。是青登将艾洛蒂悄悄地带出来,那他自然得负起责任地将艾洛蒂全须全尾地送回居留地、送回其房间的温暖被窝中。

 青登是他们“三回”的一份子,并非什么毫不熟悉的不明人士,大概是出于对青登的信任吧,东城不假思索地说:

 “可以啊。只要能在明日正午之前到北番所报到即可。”

 青登:“感激不尽。”

 ……

 ……

 对于不得不暂到北番所,配合“三回”侦办桉件的这档子事,土方、永仓、原田这些刺头纷纷表露出极强烈的不满。

 尤其是原田——去了北番所,都没法看烟花了啊!

 只不过,土方等人不满归不满,但他们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一来,配合官府侦办桉件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无可指摘。

 二来……他们也不是莽撞的无脑之人,哪些人、哪些势力是惹不起的,他们也是辨得清的。

 青登一行人跟随着东城的某2名部下,缓缓离开了这条满是血腥的街道。

 待青登一行人离开后,东城指挥身边的其余部下们去各做各事——去找附近的人问话、去寻找附近还有没有其余的受害者、去外头支人墙,别让任何无关人等靠近此地……

 转眼间,原本众口嚣嚣的桉发现场,一下子只剩东城一人。

 “……”

 东城环视了圈冷清的四周,然后慢慢地埋低下巴,谛视脚边的多田幸右卫门的尸身。

 须臾,他蹲下身,捡起落于多田幸右卫门尸身旁的大身枪,粗略地扫视了几眼在月辉的照映下反射出闪亮光芒的枪头。

 “保养得不错……哼!纵使沦为了连一日三餐都保证不了的浪人,也绝不亏待了自己的武器吗……哈……哈哈哈哈……”

 连番冷笑之后,东城以像是在撑拐杖一样的动作,将大身枪撑在了地上。

 无悲无喜的目光,再度投射多田幸右卫门的尸身。

 “多田,你变弱不少了嘛。”

 “换做是以前的你,在有铠甲傍身的情况下,绝不可能会就这么轻易地落败。”

 “都成浪人了,还一直随身携带你们家族世代相传的铠甲……你的执念、你对‘武士’身份的看重,可见一斑呢。”

 “听橘所说,你在与橘他们战斗时,一直像是失心疯了一样地嚷嚷着什么‘你们这帮逆贼’、‘受死吧,大盐的逆党们’……”

 “哼,看样子你还真的是疯了啊,都将‘现实’与‘过去’弄混淆了。”

 “沉湎于过去……误以为自己仍身处23年前的那片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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