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重。”

 “蓝缎带”面无表情瞥了“红缎带”一眼,目光中挂着嗔怪之意。

 “别那么没礼貌,这位是于笃大人的客人。”

 以澹然的语气斥责了“红缎带”一句后,“蓝缎带”将视线重新投注到青登的身上。

 “抱歉,橘先生,让您见笑了。家妹不知礼,万请见谅。”

 说到这,“蓝缎带”退后半步,以标准得挑不出任何错漏的动作向青登欠身施礼。

 “初次见面,小女是月宫神社的巫女:纱重。”

 纱重侧身,伸手向“红缎带”一比。

 “这位是家妹:八重。八重,快问好。”

 “咕……!”

 八重为难地看了眼姐姐纱重,接着又看了眼青登……最终以一副像是要赴刑场的表情,硬着头皮、以极不熟练的敬语磕磕巴巴地对青登说:

 “初、初次见面……小小小小、小女、女是八重……”

 “你们客气了。”青登露出微笑,躬身还了这二女一礼,并递上正式的自我介绍:“在下橘青登。”

 “于笃大人已于昨夜告知我等:那位最近在江户声名鹊起的‘仁王’橘青登,会于今晨造访我社,让我们做好迎接的准备。”纱重道,“那么——橘先生,请跟我们来吧。我带您去见于笃大人。大人她已经久候您多时了。”

 说罢,纱重便不待青登回应地直接转过身,手提扫帚地大步走向远方的神殿。

 八重也近乎在同一时间转过身,与其姐姐纱重并肩同行。

 ——那个于笃巫女早就知道我会于今晨来找她?

 青登心中一惊……对于笃巫女的身份愈加好奇。

 纱重和八重的走路速度意外地快。

 仅片刻的功夫,二女的身影就已缩小到只剩拇指般大。

 青登见状,连忙暂且按下心中的疑惑,快步跟上这对双胞胎姐妹。

 通过适才简短的接触,青登对这俩小姑娘的性情已有了大致的了解。

 姐姐纱重常面无表情地冷着张脸,讲起话来语气几无起伏,性子感觉很恬静。

 而妹妹八重不论是神情、行为举止还是说话语调,都带着一股……暴躁的气息……

 青登心中莞尔:

 ——真是一对个性鲜明的姐妹……

 ……

 通向神殿的路,意外地长。

 为了打发这段无聊的走路时光,青登昂起脑袋,四处打量月宫神社的建筑布局及社内景致。

 这座月宫神社的面积不算小。

 只不过,却没什么建筑物。

 青登放眼望去,唯一的大型建筑物,就只有他与纱重姐妹现在正前往的神殿。

 建筑物的缺少,令整座神社显得很空旷、冷清。

 那位刚才给青登指路的老伯,有跟青登说过:这是座新建没多久的神社。

 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不仅是门口的鸟居,社内的石灯、神殿……所有的建筑无一例外,都崭新得不敢去多碰它们,生怕将它们给弄脏了。

 离巍峨的神殿越来越近。

 神殿的涂色以黑白为主,肃穆庄严。

 这会子,青登蓦然发现:有一位老人家拿着把扫帚在神殿的殿门前打扫。

 他是个驼子,背弯得厉害。一头霜雪一对白眉,布满皱纹的老脸像极一块干枯的橘子皮,年纪看着至少也有6、70。

 相貌平凡无奇,全身上下唯一的特异之处,就只有他的衣服了。

 他穿着神社的男性神职成员的常服:狩衣。

 头顶高耸的乌纱帽,上身套着件墨绿色的狩衣、下身是一件浅葱色的差袴,脚上蹬着双灰色的浅沓

 既然穿着狩衣……那他应该也是这座神社的神职人员之一吧。青登心想。

 老人家的岁数大归大,不过那早早白了的头发、眉毛却跟他那矫健的扫地动作与精神抖擞的样子很不相称。

 不知为何,老人家这副“年纪尽管很大,但却非常有精神”的模样,让青登想起了他的拔刀术师傅:桐生老板……

 青登也没太多在意这位老人家,瞥了他一眼后便收回目光。

 “天爷,贵安。”

 “天爷!早上好哟!”

 纱重与八重逐一和老者问好。

 “嗯。”被双胞胎姐妹唤作“天爷”的老人家仰起头,对二女露出慈祥的微笑,“你们早上好啊……嗯?这位是?”

 “天爷。”纱重道,“这位就是‘仁王’橘青登。我和八重正带他去见于笃大人。”

 “喔喔……!”两道显眼的雪白眉毛轻轻耸动,“橘先生,久仰大名了,我是这座月宫神社的宫司:天仓枭。恭迎您的大驾。”

 说罢,面朝青登的天仓枭,一边面泛一抹平和的微笑,一边将本就极弯的腰,给埋得更低了一些。

 “你客气了。”

 就在青登低头还礼的这当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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