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名们的参觐队伍动辄上千号人,为了消化这庞大的后勤压力,各座宿场不得不“自我进化”。

  经过近三百年的漫长考验,不论是如何安排人员入住,还是按时按量地提供补给,各座宿场皆驾轻就熟。

  简单而言:“五街道”上的每一座宿场,都是一间久经考验的大型补给站。

  上千、乃至数千的参觐队伍都承受得了,遑论只有寥寥300人,既没有大量战马,也没有火炮等重型武器,全员皆着轻装备的军队?

  在八王子宿问屋场的熟练操办下,仅用了半个小时都不到的时间,全军便完成了进驻宿场的一系列手续。

  队士们四散开来,入住不同的旅店。

  相比起普通的士卒,有骑马特权的青登无疑是幸福的,行军时可用军马代步。

  ….但是,有过相关经验的人都知道:骑马并不是一件多么轻松的事情。

  坚硬的马鞍,能磨得你的屁股、两只大腿的内侧直冒烟。

  青登现下就是这样子的状态。

  平日里很少骑马的青登,在从马鞍上爬下来时,两条腿张成别扭的“o”字型——不摆成这样的姿势,根本没法走路。

  骑了大半天的马,屁股与两条腿皆疼得厉害的青登,本想在吃过晚饭后就直接爬上床睡觉。

  但方一回到房间,便听得外头传来极喧嚣的声响。

  大感好奇的青登,重新披好衣服,出了房间。至外头巡视了一番后才知道:原来是有一批精力过盛的家伙,在行军了大半天后也不嫌累,为消磨时间而在宿场里寻得了几块空地,在那比试武艺。

  一伙人拿着弓箭,对着一棵大树比拼弓术。

  还有一伙人拿着不知从哪弄来的竹剑,围成圈儿地以物理的方式交流剑技心得。

  相比起弓术,显然是剑术更能引起青登的兴趣。

  青登紧了紧身上的羽织,朝不断发出竹剑互击声的区域走去。

  此时,恰有2人正在由围观者们组成的战圈里相斗。看清这对剑士都是何许人也后,青登眉头微挑。

  “喝啊啊啊!”

  二番队队长、同时也是在本次西征中身负副将一职的金泽忠辅,以上段构式举剑,踏步向前勐噼对手的肩膀。

  他的对手的打法极为刚勐,磕开袭来的竹剑后,如飞燕一般飞身前扑,挥剑直击金泽忠辅的身躯。

  啪!啪!

  2柄竹剑于半空中连碰2次。

  下一瞬,2人飞身跳开,接着快速回身并再度挥刃相搏。

  只不过,这一次,金泽忠辅的剑速更快一筹。

  竹剑顶端的先革,划着斜线命中对方持剑的右手腕——剁手,北辰一刀流的经典战法。

  对手痛呼一声,手中的竹剑掉落在地。

  金泽忠辅调转剑锋,把剑尖贴至对手喉间,平静道:“你输了。”

  金泽忠辅的话音刚落,周围顿时响起阵阵叫好声。

  伫立在旁的青登轻轻点头——金泽忠辅适才所施展的那一手,着实精湛。非深谙剑道之人,不可为之。

  顺利地将一场漂亮胜利收入怀中的金泽忠辅,“呼”地长出一口气,随后拉起胸前的衣襟,擦拭脸上的汗珠。

  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发现了正在不远处旁观的青登。

  “啊!橘君!”金泽忠辅露出一口大白牙,向青登用力挥手、问好,“你怎么在这?”

  跟金泽忠辅的接触、交流虽少,但因为青登一向喜欢那种性格热情奔放的人,所以他对这位个性豪放的壮汉的印象一直很好。

  “听见旅店外头不断传来很吵闹的声音,所以出来看看。”

  青登一边露出微笑,一边向金泽忠辅缓步走去。

  “金泽君,想不到能在这里撞见你。”

  ….金泽忠辅哈哈一笑。

  “在旅店里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出来活动活动筋骨,好为接下来的大战做点预先准备!”

  说到这,金泽忠辅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话音一顿。紧接着,他面带期待之色地说:

  “橘君,既然你恰好来了,机会难得,要不要下场来一起比上一场?”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于心中兴奋地这般暗忖过后,青登极爽快地拍了拍胸脯:

  “好啊!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久闻金泽忠辅“火付之犬”的威名。

  复制天赋的大好良机,岂能错过?

  刚好屁股和两腿的内侧,已经不怎么疼了。

  得知青登要下场与金泽忠辅打擂台后,周遭的人群立即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与欢叫声。

  三番队队长与二番队队长、仁王与火付之犬……这样的“强强对碰”,可不多见!

  青登脱下身上的羽织,接过旁人递来的竹剑,站于战圈的东侧。

  金泽忠辅活动了几下右肩膀,于战圈的西侧站定。

  双方依照剑道规矩,举剑在前,向彼此遥遥行蹲踞礼。

  有北辰一刀流免许皆传在身的金泽忠辅,采用的是北辰一刀流里相当经典的构式:剑身以中段架于身前,剑尖为防止动作僵死而微微抽动。

  青登则采青眼姿势,剑尖斜指金泽忠辅的右眼。

  接下来的一瞬间,2道残影以目不暇接的速度交错而过。在残影相错的那一刹那,3道竹剑互击的音响与2声短促的呼喝同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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