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青登不想这样。

  从“感性”的视角出发,青登觉得“原橘青登”早就与他融为一体,不分彼此。所以青登觉得“原橘青登”留下来的屎,他还是有义务帮忙擦一下的。

  而从“理性”的视角出发……外人可不知道青登已不是以前的那个青登了。如果青登无视宫川俊造的恩情,那么在外人眼里,青登就是一头冷血无情的白眼狼,会给青登的名望造成恶劣的负面影响。

  青登终于不再是一副对大月实的哀求满不在乎的神态。

  他稍稍垂低视线,看着膝前的榻榻米,面露沉思。

  大月实眼巴巴地看着青登的脸,娇躯无意识地往青登所在的方向前倾,怀着满心渴望,期待看到青登点头,或是听到他说“好,我帮你”。

  时间过去好一会儿后,青登终于是不再默然。

  “人情债这种东西,有时候果然很麻烦呢……”

  “橘君?”

  大月实试探性地出声反问。

  “……行吧。”

  橘君双臂抱胸,“呼”地长出一口气。

  “看在你爹的面上……我就帮你这一次吧。”

  青登此言一出,大月实先是一怔。

  紧接着,就像飞上天空然后在最高点爆裂的烟花一般,大月实的双颊冒出难以言表的狂喜之色。

  “你先别高兴得太早。”

  青登突然浇来得一盆冷水,使大月实的神情硬生生地回到了呆怔的状态。

  “你得答应我的三个条件,我才会帮你。”

  青登伸出三根手指。

  “其一,我跟‘清水一族’基本没有任何交情,纵使是我亲自出马,也没法保证绝对能把你的丈夫带回来。我会尽我所能,不管最终结果如何,你都要诚心接受,你能做到吗?”

  大月实犹豫了一会儿,然后重重点头。

  “其二,不论我有没有成功救出你丈夫,我欠你们家的恩情就此两清,明白吗?”

  大月实再度点头。这一次,她点头的速度快多了,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颔首。

  “其三……”

  青登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措辞、酝酿情绪。

  片刻后,他朝大月实扬去意味深长的眼神。

  “虽然往事已成风……但有些事情还是做个交代比较好。”

  “欸?”

  大月实困惑地眨了眨眼。

  “大月小姐,关于你以前对我所做的一切,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大月实又眨了眨眼,随后脸色一白,顿时听明白了青登的暗示。

  是的。

  青登在暗示她:为她之前对他……更正,是对“原橘青登”的所作所为,诚恳地道歉!

  从难易度上来看,青登提出的这第三项条件,远远比他刚刚所提的另两项条件要容易。

  仅仅只需动动嘴皮子,道声歉即可。

  但对大月实而言,这种事情可能比拿刀子在其身上割肉还要令她感到难受——大月实没像刚才那样爽快点头,便是最佳的证据。

  本来,自今夏的焰火大会一别后,大月实若再也不在他的眼前现身,那青登也懒得再去追究过往的恩怨是非。

  可大月实居然时隔4个多月的再度现身了。

  既然又一次地找上门来……那就趁此机会,将过去的旧账好好地清算一下吧。

  也算是给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给“原橘青登”一个交代。

  毕竟,他和“原橘青登”已是一体。

  “原橘青登”过去所受的苦难,不做点表示,总说不过去。

  尽管严格来说,“原橘青登”已在人世……不论做出什么挽救都无济于事,但青登还是决定替“原橘青登”讨个公道。

  关于“原橘青登”跟大月实之间的是是非非……公正并不客气地说:“原橘青登”完全是活该,罪有应得。

  青登很理解“相当爱一个人”的那种感觉,毕竟他现在就爱着2个姑娘。

  可再怎么样爱对方,也不能轻贱自己。

  正是“原橘青登”对大月实的无底线示好,助长了大月实的肆无忌惮。

  不过,很显然——大月实的错误更大。

  明明对“原橘青登”并无好感,却贪婪地享受着“原橘青登”的呵护与追捧,玩弄“原橘青登”的感情,将“原橘青登”对她的好意视作可以用来彰显自己魅力、可以用来向朋友们炫耀的有趣“玩具”。

  错归错,但人家也罪不至死。

  就让她道歉吧。

  是否真心实意地怀揣歉意……这种事情有最好,没有也无关紧要。

  总之,道歉不能少。

  该还给“原橘青登”的公道,不能少!

  青登相信——对于大月实这种眼高于顶、过去一直轻慢“原橘青登”的屑女人来说,要求她放下自尊心地出声道歉,就已是一种能使其身心倍感煎熬的严厉惩罚。

  青登不言语。双手自然地搭在双腿上,面无表情地注视大月实的脸。

  大月实的俏脸呀,此时就像是正产生着什么剧烈的化合反应一样。

  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

  目光躲闪,十指紧绞。

  哪怕是再没眼力劲的人,此刻也能清楚地看到:鲜明的“犹豫”与“羞耻”,在大月实的眼眸里反复闪动。

  青登倒也不急。

  就这么静静等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