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青登此刻正走在左那子的前头,无缘目睹这平日里难得一见的俏丽风光。

  ……

  ……

  是夜——

  江户,某地——

  今日的雪,是在午后3点钟左右的时候停的。

  拜这场下了大半天的飞雪所赐,江户的街道上积了一层很厚的雪。

  这会儿,正当百姓们陆陆续续进入梦乡的时刻。

  遮蔽月光的厚密云层,将沉沉的夜幕衬现得愈加幽暗。

  除了远方日本堤上的“不夜城”吉原的大片灯海,以及极个别房屋里的零星灯火幽幽颤动着,江户上下的每一处地方显得影影绰绰。

  因为今晚是无月之夜,光线差得厉害,伸手不见五指。

  青登不得不提着灯笼,替紧跟在他身后的左那子与大月实照亮前路。

  整条街道,仅有正慢慢朝前行走的青登等人那儿仍有亮光。

  橘黄色的烛光萧瑟地照亮三人的脚下。没被光线照到的地方,蹲踞着怪兽般的浓浓黑暗。

  青登一行三人,此时正在前往被道上的人惯称为“任屋”的赌场。

  这座赌场是那个名叫北原耕之介的“清水一族”的高层干部所负责经营的产业。

  据悉,北原耕之介几乎每晚都会待在任屋。

  青登他们现在就是任屋找北原耕之介。

  帕挲、帕挲、帕挲……

  没向前迈出一步,厚实的积雪就会深深埋住青登等人的脚踝一次。

  这种深一脚浅一脚,走起路来格外费力的感觉……委实难受。

  “哈……”

  忽地,青登听到右后方传来哈气的声音。

  “左那子小姐,你还好吗?”

  青登的这句“你还好吗?”,所指向的自然是“你冷不冷?”的意思。

  “嗯。”

  左那子搓了搓双掌,老实回答:

  “除了手有点冷之外,其他都还好。”

  为了谨防“跟‘清水一族’的雅库扎们起冲突”等突发情况的出现,左那子特地换了身“女武士打扮”——即穿上不易碍手碍脚的剑道服并把柔顺的三千青丝于脑后束成一条利落轻盈的高马尾。

  众所周知,左那子有着两种“形态”。

  着和服、挽发髻的“大和抚子形态”。

  穿剑道服、束马尾的“女武士形态”。

  前者温文尔雅,后者英姿飒爽。

  这个时代的女子发型,不论是未出嫁少女常留的岛田髻,还是rén • qī 们常留的丸髻,或者是别的什么发型,青登不怎么欣赏得来。

  因此,虽然左那子不论是留什么发型都很美,但就个人偏好而言,青登还是更喜欢左那子扎高马尾的样子。

  出于这样的喜好,青登不禁含笑多看了左那子几眼才慢吞吞地收回目光。

  呼!

  一股挟着干燥寒气地夜风,朝青登等人迎面吹来。

  光影摇晃,衣袂飘飘。

  “唔……”

  大月实抱紧双臂,快走两步站得离手持灯笼地青登更近一些——既是因为身体冷,想要靠近温暖的物体,也是因为周遭的街景变化,给她带来了极大的不适感,靠近青登能使她感到几分安心。

  那座名为任屋的赌场,坐落在江户极有名的一处贫民窟内。

  随着青登一行人离任屋越来越近,四周的房屋道路,渐渐出现一种递进式的变化。

  道路两侧的房屋,愈来愈破败。没门的、没墙的、没屋顶的,不一而足。

  同样越发破败的,还是脚下的地面。

  坑坑洼洼、极不平整的路面,使青登一行人不得不集中精神,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足前,防止踩到被雪盖住的坑洞,防止被地上的凸起物绊倒在地。仟韆仦哾

  空气中充满由人类的体臭与物品败烂的腐臭混合而成的难闻味道。

  时不时的,能在街边看到一些无家可归的贫民。

  这样寒冷的天气,露宿在外可是会死人的——但他们别无选择。

  在有屋顶的地方睡觉——这种对许多人来说不过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在这些贫民的眼里,完全是只敢在梦里幻想的奢望。

  这个时候,正以各式各样的姿势或躺或坐于街边的某些人,因听见青登一行人的足音而缓缓地抬起头、睁开眼。

  倏然间,青登感受到好多股不怀好意的视线。

  “……左那子小姐,大月小姐,你们站得离我近一些,小心周围。”

  说罢,青登把灯笼交到了左手,然后将右腕举到嘴边,对着掌心哈热气,确保惯用手没有被冻僵,以便随时能拔出刀来。

  “贫穷”与“犯罪”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孪生兄弟。

  像这样子的贫民窟,向来是滋生罪恶的最佳温床。

  从踏进这片充满贫穷气息的土地起,不论是遭遇到什么样的意外、变故,都不足为奇。

  左那子心领神会地轻轻点头,随后就像青登那样,将双手举在唇前,每隔1、2分钟就对掌心哈热气。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防什么来什么吧。

  蓦地,青登的“风的感知者”勐然发动——有密集的踏雪声自左右两侧快速靠近!

  紧接着,一道接一道人影从灯光之外的地方出现、蠕动、摇晃,前后只用了10秒不到的时间就完成了对青登一行人的包围。

  虽然这伙不速之客都站在光线找不到的地方,但对拥有“猫眼”的青登来说,这帮人不论是站在明亮处还是站在昏暗处,都没有什么差别。青登都能明明白白地看清他们的站位、相貌、体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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