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尴尬也只是一时的事情。

  仅眨眼间,青登就调理好了自己的情绪,对善解人意的桐生递上感激的眼波。

  ……

  ……

  多亏了桐生的出手解围,青登和木下舞顺利地从无休无止地酒局中脱身。

  木下舞换了身装扮。

  穿在身体最外层的衣物,依旧是其奶奶赠送给她的那件精美红色和服;和服里头多添了几件防寒用的围巾;粉嫩的脖颈上缠了一条桃红色的围巾;两只小脚套着白净的棉布袜;浑身散发着她这种年纪的女孩所独有的青春气息。

  “青登,我们走吧……”

  木下舞一边紧捏和服的腰带,一边发出如吐息一般的细语。

  可爱的脸蛋涌起青涩的笑涡。

  虽然青登和木下舞的感情极好,但截至目前为止,他们俩还很少结伴去约会。QqXsΝεW.net

  在桐生和牧村的目送下,年轻男女的身影消失在千事屋外的街口。

  两位老人家回到庭院的缘廊。

  少了青登和木下舞的相伴,此地顿时变冷清不少。

  “少主……真的长大了啊……”

  牧村将满腔情感,化为幽幽的长叹。

  “越是上了年纪,就越是觉得时间过得好快。”

  牧村伸出手,在自己的大腿边比了比。

  “遥想当年,主公把少主捡回来时,少主才这么点大,像只小猫一样,仿佛只需轻轻一捏就能把她给掐死。”

  “没想到……仅仅只转眼的功夫,少主就出落成一个正当婚的大姑娘了。还有了自己喜欢的人……恐怕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瞧见少主披上白无垢的模样了。”

  桐生打趣道:

  “牧村,你今天似乎格外地多愁善感啊。”

  “多愁善感?哈哈哈!或许吧!”牧村把双手抱臂在胸前,仰起头,眼望遥远的天际,“多愁善感、缅怀过去——这些可是咱们这帮老不死的特权,不是吗?”

  “这个嘛……说得也是呢。”桐生赞同。

  牧村把话接下去:

  “说实话,我以前总担心性格弱势的少主,会被不靠谱的浮世浪子的花言巧语所迷惑。”

  “干出‘执迷不悟地献财献色’、‘不顾一切地与人私奔’等糊涂事儿来。”

  “幸好这份忧虑没有变为现实。总体而言,我对橘很满意。上一次遇到这么优秀的俊杰……还是在70年前的蝶岛上。”

  “70年前……蝶岛……”桐生挑眉,“你是指……绪方君吗?”

  “除了他还有谁啊?”牧村展齿一笑,“啊,说起绪方……九郎,我问你个事儿。”

  因为四下没有外人,所以牧村把对桐生的称呼,切换回他喊了几十年的昵称:九郎。

  桐生:“嗯?”

  “我也是在刚刚与橘切磋时偶然发现的,你有没有觉得橘与绪方、以及源一大人很像?”

  “……”桐生沉默片刻,随后眼神带笑地轻轻颔首,“早在我还没收橘君为徒时,就已发现此点了。”

  见桐生与自己有着相同的感想,牧村老脸上的笑意渐浓。

  “哈哈!你果然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尽管咋一看,橘和绪方、源一大人在外形、气质上,没有任何的相似之处,但就是莫名地给人一种他们很相像的感觉。”

  “尤其是橘在战斗时,偶尔会展现出那副仿佛沉迷于‘挥剑’的陶醉模样……简直与源一大人如出一辙!”

  “哎呀,九郎,你说说看:橘未来会不会成长为像绪方、源一大人那样的伟大剑客呢?”

  牧村的话音方一落下,便听得桐生以斩钉截铁的口吻,毫不犹豫道:

  “不,我并不这么想。”

  还未等牧村作出回应,桐生就兀自地继续道:

  “我认为:橘会超越绪方君和源一大人。”

  桐生的这句话所披露的语气是如此坚定,就像一把猝然出鞘的利剑,刺得四周的空气“哧哧”作响。

  牧村傻眼地瞪着桐生。

  “呃……那啥,九郎啊,橘的剑术天赋确实是很出类拔萃,但……”

  牧村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桐生给打断了。

  “牧村,你误会了。我指的不是橘君的剑术成就会超过绪方和源一大人。”

  “莪的意思是:橘君有望在未来的史书里,留下哪怕是绪方君和源一大人都较之不及的浓墨重彩的一笔。”

  牧村仰起脸,掩埋在层层皱纹之中的双眼猛然睁大。

  “九郎,你、你这……”

  他的舌头像是打结了似的,嘟囔了半天也没吐出一句有具体内容的成型话语。

  “是不是觉得我这话说得太夸张了?”

  桐生以打趣的口吻反问。

  牧村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可能会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我适才所言,句句发自真心。”

  “我由衷地认为:橘君未来的身份与成就,绝不仅局限于剑士与剑道。”

  桐生给自己手中的小巧瓷杯盛上满满的酒水。

  “牧村,你可有听见时代奔腾咆哮的声音?”

  “海外,西洋诸国虎视眈眈。”

  “海内,西国诸藩蓄势待发。”

  “与此同时,还有法诛党、大盐平八郎残党等dú • lì 势力潜藏在暗流之下,应时而动,适时而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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