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再过2炷香的时间,就是风花和她情人一起携手前往彼岸的时候了!”

  “明明只要再撑过2炷香的时间就可以了!”

  “就因为这个畜生的出现!一切都功败垂成了!”

  “可恨啊!”

  说到这,青年……也就是吉八奋力地仰起头,将充满刻骨怨仇的目光恶狠狠地刺向青登。

  吉八的情绪相当不稳定。

  简单来说,眼下的他状若疯癫……不,应该说他本来就是一个疯子。

  上一秒还一脸癫狂地向白菊阐述自己的“爱”,下一秒就要死要活地哀嚎。

  虽然吉八语无伦次,说出口的话既凌乱又让人难以理解,但青登还是大致听明白整出事件的来龙去脉了。

  “哼。”

  青登冷哼一声。

  “搞了半天,原来是妄想狂的‘无理心中’啊。”

  无理心中,即强行殉情。

  即使是在21世纪,这种荒唐事也屡见不鲜,在时下的江户时代尤甚。

  毕竟幕府治下的民智未开。

  思想愚昧落后的民众对“来生”、“转世”、“死后世界”之说普遍深信不移。

  在此等封建思潮的影响下,无理心中更是频繁得堪称层出不穷。

  总的来说,白菊的失踪从头至尾都是一出可怕的闹剧。

  一个得了妄想症的疯狂痴汉,为了所谓的“爱”、所谓的“从痛苦的人世里解脱”,试图强行拉无辜的女孩一起殉情。

  若没有瓜生秀,若没有青登,今夜的吉原恐将多出一道冤屈至极的哀魂……

  想想就让人觉得后怕。

  吉八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但青登已经失去再听下去的兴趣了。

  “闭嘴吧,我已经听够你的蠢话了。”

  对待恶徒……尤其是这种每一言每一行都让人觉得分外不适的恶徒,青登从不手软。

  他伸出铁钳般的大手,抓住吉八的下巴——喀拉——将其下巴卸了下来。

  “唔……!唔……!唔……!”

  世界霎时安静下来。

  总算是不用再听此獠的疯言疯语了,青登长出一口气——他莫名地感到一种从精神病院回到正常社会的舒畅感。

  吉八闹出来的动静,吸引来了愈来愈多的看客。

  聚拢在青登等人身周的人墙,加厚了好几层。

  围观群众们纷纷朝青登身下的吉八投去鄙夷的目光。

  只要是心智正常的人类,都不可能会对满脑子妄想的痴汉报以欣赏的眼神。

  “唔……!瓜、瓜生婆婆……!”

  小脸白似雪的白菊试着起身远离吉八,却一阵踉跄,连忙伸手抓住瓜生秀的肩膀勉强免于摔倒。

  白菊此时完全是一副被吓傻了的模样——这倒也不难理解。

  说得好听一点:吉八的所谓的“爱”实在是过于沉重了。

  说得难听一点:被思想极端的疯子给缠上,谁不害怕呢?

  “别怕别怕……有婆婆在呢。只要有婆婆在,就没有任何人能伤害到你。”

  瓜生秀以抚摸婴儿般的温柔动作,轻轻拍打白菊的后背。

  在瓜生秀的安抚下,白菊的情绪慢慢恢复平静,俏脸上重现了些许血色。

  “武士大爷!请用这个!”

  一名卖货郎打扮的少年从人墙中走出,一边满面愤慨地瞪着吉八,一边递给青登一条粗长的麻绳。

  “快把这个畜生绑起来吧!”

  “谢谢。”

  青登向少年点头致谢,接着从少年的手中接过麻绳。

  正当青登以熟练的技法把吉八五花大绑时,不远处那仍在安抚白菊的瓜生秀忽地开口道:

  “花田君。”

  她转过脸来,送给青登好奇的、疑惑的眼波。

  “你是怎么发现就是这厮绑架了白菊的?”

  “我并没有发现他绑架了白菊。”

  青登不假思索地回答。

  “实话讲,在从此獠的竹筐里找到白菊时,我也很震惊。我只单纯地发现这厮有问题,于是心生怀疑——仅此而已。”

  “有问题?那你是怎么发现这厮有问题的?”

  “因为猫。”

  “猫?”

  瓜生秀神色茫然地歪了下脑袋。

  青登朝仍缩在不远处的那只大橘猫努了努嘴。

  “这个畜生明明一副猫舞艺人的打扮,结果却抱着只既怕人又听不懂三味线的猫。”

  青登此言一出,瓜生秀顿时露出茅塞顿开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猫吗……!”

  猫舞艺人:顾名思义便是表演猫舞的艺人。

  所谓“猫舞”,乃江户时代相当常见的、有着悠久历史的艺能——艺人弹奏三味线,猫猫随着音乐声起舞。

  素以高冷、不爱搭理人类着称的猫猫居然听得懂音乐,并且还会跳舞,乍一看很不可思议,但其中的门道并不复杂。

  猫猫的可爱舞蹈的背后,隐藏着残忍的内幕……

  先准备一个烧炭火的火盆,炭火烧旺以后将一块铜板放在火盆上面,像文字烧一样。铜板也烧热以后,再把被麻绳绑好的猫从天花板上放下来,放在铜板上,因为烫脚,猫会快速而交替着举起前后脚,趁机弹奏三味线。一开始,三味线会配合猫的动作来演奏,等猫习惯以后,它自己就会配合三味线的音乐节奏来跳动。长期训练以后,一旦三味线响起,猫就会随着音乐自然而然地在普通地板上举起脚跳舞——猫舞一般都是通过这种方式训练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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