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乃两座街町间的偏僻地段,几无行人。

  一口气跑到现在,无力再跑下去的他,以手扶墙,借着喘息的功夫,扭头后望。

  看着自己那空空如也的后方,他如释重负般地长出一口气。

  “甩掉了吗……”

  点点喜意与庆幸之色浮上他的眉梢。

  正当他准备靠着旁边的土墙,稍事休息时——

  啪、啪、啪、啪、啪、啪……

  他陡然听见不远处的某座小巷口里,传来由远及近的足音。

  还未等他循声去看,2道颀长的身影便如离弦之箭般从小巷口里窜将而出。

  “吼吼~看样子赶上了~~”

  瞬间,野猪脸的丑脸上染满了惊惧、惶恐的色彩。

  “西野君,如何?我带你走的这条捷径,没有走错吧?”

  西野顾不上理会我孙子的邀功,在冲出巷子后,他的视线就一直定格在野猪脸的身上。

  “你应该认得这是什么吧?”

  西野再度撩开羽织的右下摆,露出红穗十手与奉行所印笼。

  “不想挨揍的,就乖乖束手就擒吧,你已无路可逃了。”

  “……”

  野猪脸作势欲逃。

  可他很快发现:现在再逃,只不过是徒劳。

  他眼下已是气喘吁吁,精疲力竭。qQXδЙεω.net

  反观西野和我孙子……出于他们是抄捷径过来的缘故,他们俩目前仍保留有相当可观的体力。哪怕野猪脸再度拔足逃跑,双方体力此消彼长之下,他被追上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你们干嘛要紧追着我不放?”

  野猪脸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道。

  “我一没偷,二没抢,三没shā • rén 的,为什么要杀气腾腾地满大街追我?”

  我孙子闻言,咧嘴一笑:

  “我反倒要问问你:既然你是没做任何亏心事的无辜之人,那为何在看见我们俩靠近之后,会毫不犹豫地扭头就逃?”

  “我只是被吓到了而已。”

  野猪脸不假思索答。

  “突然看见官差朝自己冲过来,任谁都会被吓到吧?”

  “够了,闭嘴吧!”

  西野以不耐的语气打断野猪脸的争辩。

  “有什么话,都等去到奉行所后再说吧。如果你真是无辜的,我们自会还你个清白。”

  “……”

  随着西野这句话的落下,野猪脸的面色变得无比难看、凝重。

  他以闪着凶光的眼神看了看西野,接着又看了看我孙子。

  也不说话。

  就这么默默地手探腰间,拔刀出鞘。

  野猪脸的心思,昭然若揭。

  “……我劝你最好别这么做。”

  西野一边平静道,一边抬起左手按住鞘口,拇指翘起,顶住刀镡,往前一推,只听“喀”的一声响,鞘间顿时弹出一指宽的银白锋刃。

  “哼哼~居然敢对官差拔刀,勇气可嘉嘛~~”

  “但很可惜,你的这份勇气放错地方了~~”

  “给你个忠告:快把你手里的家伙扔掉,然后跪地投降。”

  “否则,刀剑无眼!”

  “若待战端开启,再想投降可就没机会了!”

  尽管我孙子有着“说话时喜欢拉长尾音”的口癖,但当他收起漫不经心的懒散态度,摆出认真的架势时,还是能好好说话的。

  我孙子适才的这番劝降,不可谓不激越。

  中气十足,洪亮有力。

  然而,就在我孙子神采飞扬地递出这番劝降通告的下一刻——

  “……我孙子君。”

  “嗯?西野君,怎么了?”

  “你想以言语来动摇贼人的意志,力求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这个我没意见。但你在说这些狠话的时候,能不能别躲在我的身后?”

  说罢,西野侧过脸,以掺着几分无奈之色的眼神,扫视将大半个身子藏进他背后的我孙子。

  喊得最起劲的人是你,躲藏得最严实的人也是你。

  “西野君,我可是‘军师’啊~~”

  我孙子以半是认真半是调侃的语气,幽幽道:

  “你总不能指望‘军师’来打头阵吧?”

  “……算了,怎么样都好。既然你不擅长武艺那就退后,有多远就退多远。”

  语毕,西野“噌”地将腰间的贞竹利落拔出。

  宝刀出鞘的铿鸣,在天地间久久不息。

  从现状来看,我孙子的劝降毫无疑问收效甚微……不,应该说是根本就没有收效。

  野猪脸根本不为所动。

  只见他岔开双脚,以中段起势的刀尖遥指西野的面门,怎么看也不像是打算弃刀投降的样子。

  “西野君,虽然我不擅长武艺,但是一些简单的战斗支援,我还是办得到的~~”

  “你记得保护好你自己就好。”

  西野随口答。

  尽管跟“待缉捕对象”没有讲武士礼仪的必要,但基于朴素的武士情操,西野还是规规矩矩地高声报上了家门:

  “北辰一刀流,”

  “西野细治郎!”

  野猪脸顿时愣住了。

  “西野细治郎……你就是北番所的那个西野细治郎啊……”

  显然,野猪脸听闻过西野的大名。

  兴许是被西野的大名所慑,野猪脸的面色霎时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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