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根点点头,沉吟片刻:“你做事向来稳妥,老朽也放心。只是,如今你在崖山和广固城都算是有些名气,突然消失,恐引起他人的猜疑,尤其是刺史府那边……”

 项志点点头:“小子之前也考虑过此事,心中也有了定计。只是之前心中期待曹大将军能够在危难之际,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如果能用小子的瘟疫破敌之计,青州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如今看来,唉……”

 王根犹豫道:“辰远,你的想法难道是……”

 “金蝉脱壳!”

 “借尸还魂!”

 二人异口异声,然后同时大笑……

 两日后亥时初,一辆四匹马拉着的马车由崖山项家的小院中驶出,马匹奔跑的极为迅速,崖山那没有多么平坦的小径有些难以承受,激起阵阵的飞沙走石……

 次日清晨,项志裹挟王家大小姐出逃青州的消息就传到了刺史府,曹嶷端坐在书房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过了片刻,面色终于恢复正常……

 曹嶷有些疲倦的摆摆手:“知道了,由着他们去吧……”

 赵山躬身应了一声“诺!”便退出曹嶷的书房,心中好笑,这项辰远果然是个痴情的种子。上次为了救他那个小妻子,不惜调用整个斥候营,而这次更加的离谱,竟然裹挟走青州刺史未过门的妾室!

 夜幕也难以掩饰盛夏的暑热,风从洪泽湖畔携卷着一丝凉意袭往岸边,河畔的芦苇弯下柔软的腰肢随风轻舞,鱼儿似乎也难以承受酷热,潜入水底去追求深水带来最后地清凉……

 两辆马车趁着夜色的掩护沿着湖边行驶而过,后面的那辆马车撩起了窗帘,露出一张清秀微黑的面容,女子虽然年龄不大,但是双颊已经开鬓,却是出阁的妇人打扮,正是南下多日的杨素娘……

 他们这一行人已经离开青州地界二十余天了,有陆怀先前的情报布局,路上并没有出什么差池。只是陆怀此人天生小心谨慎,为了避免惹人注目,尽量挑小路而且大多数是夜间赶路,这样倒是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却弄得众人疲惫异常……

 见车帘被撩开,陆怀放慢步伐,骑马来到马车旁边,低声问:“夫人,身体可还好,用不用休息一晚?”

 杨素娘勉强笑了一下:“无妨,还是按照你的安排走吧!”

 陆怀点点头,催马上前,继续领路……

 当日,杨素娘被项志打晕后强行塞入马车南下。初时,杨一山还有些担心素娘会吵闹,他明白项志那一句行非常之事的意思,说的是绑也要将她绑到建康去。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杨一山其实是有些难以下手的。

 令杨一山意外的是那日夜间素娘醒后,却异常的冷静,并没有吵着要回崖山。只是从那时起变得有些沉默寡言起来,时不时露出恍惚之色。起初,杨一山还担心了一些时日,但是随着时间久了,发现素娘只是有些沉默少言,并没有其他过激的行为,也就慢慢的将心放了下来……

 杨一山一路行来,始终记着项志临行前的叮嘱,一直以陆怀为主,本着少说多看的原则,暗中比照行进地图。眼看已经过了广陵郡,距离目的地建康城越来越近,他才逐渐放下心来,或许是项志多心了……

 车厢内,侍女小若坐在杨素娘的身边,取出一块糕点递给女主人:“夫人,好歹吃一点吧,您一天都没吃东西了,这样可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