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跪在地上,微微地皱着眉头——额上的伤一下子又痛了起来,紫薇一个吸溜,想要用手去碰触额上的伤口,但是刚刚磕破了的伤口上面的血已经干涸,现在就那样糊在那里,很是不适。紫薇已经管不上这些了,现在的她,只是想着恂郡王既然已经开了口,那自己就要尽量打动他,不然的话,含香和蒙丹指定是没救了,永琪和福尔康费尽了力气做的这一切还有什么用处?还是那句话,为了自己和福尔康,为了小燕子和永琪,为了含香和蒙丹,自己也要使出浑身的解数来打动面前的这位恂郡王——紫薇知道,现在他们所有人所有的一切——包括信仰、地位、身份,甚至于生命——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且不说紫薇怎么样跟胤禵讲述着她的眼中的那个发生在含香和蒙丹身上的完美无缺的令人扼腕叹息的认识谁来听到之后都会落泪的凄美的爱情故事。且说这边呆在延禧宫中令妃和腊梅。之前说过,令妃不傻,令妃的确不傻。令妃不仅不傻,相反,令妃还很是聪明。她很快就算准了自己现在的情况,看着眼前那她刚腊梅刚刚为恂郡王单门熬出来的汤,令妃的唇边显出了一丝危险的笑意——待会自己只要一出手,什么圣祖最宠爱的孩子,什么大将军王,什么恂郡王,到了自己的手里,纵然你是桀骜不驯,也是能够化成那绕指柔的。
“娘娘,令妃娘娘。”见令妃又坐在那里呆呆的发着愣,腊梅知道,自己的这个主子是又在这里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只是现在已经都是这个样子,皇上已经厌弃了延禧宫,现在的延禧宫,可还有原先的半点样子?除了自己这个一直以来忠心耿耿的追随着令妃的人,延禧宫中的所有下人已经都被杖毙。自己为什么被留了下来?腊梅知道,这只是被留下来好侍奉已经怀了孕的令妃而已。腊梅也知道。等到令妃肚子里面的孩子一旦降生,自己的下场,不会比令妃强到哪里去的。
“啊!汤熬好了?”令妃被腊梅的叫声吓了一跳,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子让令妃还没有从刚才的思考中清醒过来,现在的令妃,只是一个劲的有些笨拙的点了点头,而后又一下子抓住了腊梅的手,几乎是哭着说道:“这里是哪里?”
“令妃娘娘。”腊梅看着已经是憔悴不堪的令妃说道:“这里是延禧宫,是您的延禧宫。”
“不,这里不是延禧宫了。这里根本不是延禧宫,这里根本就不是我的延禧宫。”令妃的双眼空洞的望着前方。她微微的皱着眉头,似乎对之前发生的事情还心有余悸。一边惊恐的说道:“这里是冷宫,这里好冷。”说完就打了一个寒战,腊梅感觉到,令妃的身体一直在颤抖,一直都在颤抖,根本就没有听过。
“娘娘,不要这样说。”腊梅拉着令妃的手,说道:“娘娘是个聪明人,怎么会不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道理?只要等着小阿哥生出来,娘娘自然也就翻身了。”
“我还能翻得了身?”令妃苦笑着说道:“皇上知道我对十三十四下手了。怎么还能够将这个小阿哥留在我的身边?”
“娘娘。到时候万岁爷只要一看到小阿哥自然气也就消了。”腊梅在旁边说道:“再说了,后宫争宠,争宠,您说说哪个嫔妃手头干净了?赶明您只要灾星过了,再让人这么明里暗里的一查,看看吧,上至那个皇后,下至纯妃他们,谁干净。我看着为了能见到皇上一面拿着阿哥格格做法的大有人在。”
“哼!”令妃听了腊梅的话,一边用手抚着小肚子一边狠狠的说道:“等我换下这口气来,看我不一个个的拔了他们的皮!”手中的帕子已经快要绞碎。
第六十六章
“娘娘,您先歇歇,小心别动了胎气。”腊梅一边让令妃坐下,一边说道。
“我除了这个还有什么?”令妃抚摸着肚子喃喃地说道:“我只剩下这个肚子里面的孩子了。”遂吩咐腊梅拿上那专门为恂郡王熬的汤,往外面走去。
虽然说乾隆下了一道旨意让令妃在延禧宫中呆着,但是这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令妃虽然说往日风光早已不再,但是手中还是有着些许的体己的。延禧宫外面守着的侍卫也是知道的,这个令妃是乾隆皇帝的宠妃,而且他们也是知道令妃的手段的,要是哪天这皇帝的脾气下去,就令妃那张嘴,在吹吹耳旁风的话,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于是乎,在腊梅笑嘻嘻的递上来一锭银子之后,侍卫们还是选择了让令妃和腊梅出去了,反正待会就要换人了,那边的几位大佛怎么也不能查到自己的头上不是?
当浓妆艳抹的令妃和腊梅往恂郡王的下处走的时候,胤禵这边的夏紫薇正在给胤禵讲述着那个在她的眼中很是凄美的故事。胤禵看着面前的紫薇,并不知道这个故事中哪些是真实发生的,哪些是紫薇杜撰出来的。但是,既然这个含香的身上发生了这么多的故事,那就是见见她又何妨?看着巴勒奔进京的日期一点点的临近,胤禵打算去见见这个来自库车的女子,反正现在的自己,已经将手中的权力又交到了弘历的手中,天天的就是除了下棋弹琴,就是聊天吃饭睡觉的,也没有什么意思。
“恂郡王,您是那么的英明,那么的伟大。”紫薇睁着她那早就已经又红又肿的眼睛,看着眼前的胤禵说道:“您也曾经年轻过,您也曾经血气方刚过,您应该能够体会到爱情的伟大,尤其是这个从那个遥远的库车一直到北京的爱情,恂郡王,您想一下,这要有多大的爱情,这要有多大的牺牲!紫薇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含香和蒙丹,紫薇任凭您怎么样的处置!”说着就又磕起头来,紫薇从那时开始,就一直跪在胤禵的面前讲着讲着。她不知道面前的这个恂郡王到底有没有听,又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到底听进去了多少?紫薇从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也早就已经知道了如果不这么做的遭遇会是什么。如果说那个时候,做,还是不做紫薇还有的选择,但是现在,紫薇早已经没有了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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