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错。”shā • rén 自然是错了。

霍去病认错太爽脆,刘彻看着他:“我看你就不是在认错!”他踏上一步,“到底怎么回事?李敢作了什么事情你要杀他?”

“他该杀。”霍去病淡然道。

“我要问缘由!”刘彻暴跳如雷,“他也是九卿gāo • guān ,有什么罪该朕来治,你添什么乱?”

霍去病心中冷笑一声,他来治,怎么治?逼人自杀,还是诬人占皇陵?他依旧神色淡淡:“臣看不惯他,于是杀了他。”

“你骄横成性!”刘彻一脚踹在他身上,“朕要你为朕平四蕃,镇乱夷,你如此缺乏胸襟气度,怎么助朕臣服天下!”

他如教训儿子一般,将霍去病一脚脚又踹又打:“无器量何成大事?”

“让你骄横!”

“让你目无国法!”……

霍去病被他一次次踢翻在地上,又一次次爬起来重新跪好。他额头上青筋暴跳,却一言不发。

刘彻踢他也踢累了:“今日必须给我说出缘由来!”

霍去病低头蛮吼:“他就是该死!”

刘彻抬起手:“你!”

霍去病扬起头,满脸不服输。

刘彻颤抖着手,转为指着他:“无故虐杀gāo • guān ,轻则削职为民,重则株连族人。你要朕如何办你?”

霍去病的神色动了一动,仍旧什么都没说。

刘彻慢慢放下手,自己找到了原因:“你是为了卫青?”

卫青受伤的事情被他姐姐平阳公主到处张扬,刘彻也就此事调查了一番,可惜卫青口风太紧。现在出了事,以他的老ji巨滑,自然一想便联系了起来。

霍去病不语,刘彻走了两步:“他射伤你舅父的事情,朕已略有所知。”

霍去病垂头跪着,并不搭腔,刘彻忽然回过来,扬手给他一巴掌:“可你也不能如此挟私报复!”

霍去病被他抽得倒向一边,重新又跪好,左边脸颊火辣辣红起一条。

来见皇上的路中,他已端稳了态度,他不打算将李敢再次谋刺的事情说出来。人都已经死了,他拿他做什么挡箭牌?

刘彻发泄了一通慢慢平静下来,在霍去病身边蹲下,扳着他的肩膀:“去病,朕对你期望甚高,你不要令朕失望。”

霍去病瞅着地面,不看他。

刘彻盯着他的眉眼看,剑眉挺拔,眸色深黑——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叫皇上真心喜欢的人。

当年霍去病第一次随着卫青,去建章营中练习骑射的时候,才七八岁的样子。站在一群男孩中间,刘彻一眼便留心到了他,将他叫去说话。

面对刘彻这个大汉朝最有威势的男人,小小的霍去病始终保持着稳定的状态,尤其是那双眸子,即使与皇上直面相对,也光芒毕露剑气坦荡。当皇上赞扬他胆气过人之时,他的笑容又明亮地仿佛初生骄阳。

刘彻感到,这男孩子的无畏与傲气如此熟悉,仿佛在他身上寻到了自己从前的影子。

刘彻令他跟随自己,做侍中,出入宫廷;又命令卫青好生栽培他。

他一直纵容他,令他飞扬如长安城外不羁的烈马;他也一直信任他,给他机会,促成了霍去病的横空出世。

霍去病也从不令他失望,犹如刘彻最心爱的宝剑,每一次锋芒的绽露,都照亮了皇上的西域版图。

刘彻已经惯于放纵他,此时也陷入了沉吟。

霍去病过于跋扈嚣张,固然能在战场上做良将,但他现在已经是当朝最有权势的男人。这匹烈马已经过了放任自流的年岁,随时都需要收收缰绳,令他知道,头上还有皇上刘彻这一片天。

刘彻缓缓站起来:“这头鹿触死了朕的gāo • guān ,这也实在太野了。你救援不力,朕必罚你。”

霍去病低头听罪,静候皇上的惩罚。

“你,给我去朔方守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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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林苑秋狩回来,侯爷因李敢被鹿触死没有及时施救,而被皇上贬去朔方守边。

听着这个牵强的理由,绿阶抬头望着霍去病的眼睛,希望能够得到确切的答案。霍去病转过头:“皇上这么说就是这么回事情了。”

绿阶正在为他准备冬衣:皇上这回是真的要罚他了,朔方乃是苦寒之地,且无行府。皇上又特地吩咐他此去之后,削去主帅的待遇,只准住普通军帐,衣食住行均不得有所优待。

“妾身陪侯爷一起去吧。”皇上也没太绝情,说可以带几个得力的家人下奴去打理生活,霍去病最得力的家人下奴不就是她吗?

“嬗儿不能去,你还是照顾嬗儿吧。”

“朔方太冷了,又是冬天。”绿阶是会看地图的,那个地方一看便知道天寒地冻,到了冬天,生活起居都不方便,她分析给他听,“有妾身在,侯爷缺什么,都能立时做出来。”她属于那种有了针线便可走遍天下的人。

“皇上也不知道要我留在朔方多久。”

“侯爷估计呢?”他总不会一点儿谱都没有吧。

“大约不会太久。”霍去病笑道,“他还要用我。”

绿阶微笑:“这不就是了?我过去一阵,要是日子太长,我再回来。”皇上罚他又不曾罚她,她还是自由身。

绿阶坚持要去也是因为侯爷这阵子咳得厉害,从上林苑归来,他的面色就一直不太好。如今又要去那寒冷萧瑟之地,怎么想都叫人不放心。

绿阶盘算给他听:“侯爷马快,你先去。等看了情形如何,写信回来。缺什么我都带上,我坐马车去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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