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是耿家原来的老佣人们,攒着凑了一笔钱送过来,让耿桓最后有能力给耿永德的骨灰找一处安置的地方。

那是耿桓第一次哭,也是唯一一次哭。

耿桓不敢把自己困在房间里,他怕在只有呼吸的封闭密室中,下一秒精神就会走向崩溃。

他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去阳光最刺眼的中心站着,打量着周围来往的人群。商场林立,人流穿梭,那些所谓的名牌,华丽的衣着顷刻间都化成了一堆破布,包裹在各不相同的皮囊外。

耿桓低头看着自己,还是从医院走出那天穿出来的衣服,脏了,有些难闻。他想,如果要去自杀的话,他希望死之前能穿一套崭新的衣服,那是人最后的尊严。

所以那天以后,耿桓不声不响,拿着最后一点钱去了广州,靠着最初在市场的摸爬滚打,一点点赚来了现在的外贸服装公司。

他放下面子和大妈扯皮,油嘴滑舌的应对着各种小活计,累了一天就找个空地潦草吃完盒饭,那些回想起来都觉得心酸的回忆里,只有一个信念支撑着耿桓挺下去。

他要找到程叶川。

找到那个毫不留情抛下他消失的人。

“说实话,”耿桓收回目光,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的余渍,“看到你的第一眼,我真以为我会控制不住的直接把你掐死在仓库。”

他语气淡淡的,嘴角上扬了一瞬间,却并非在笑,喃喃道:“原来我真的变了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