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军一动,必是京城出了乱子。

 可什么dòng • luàn ,能惊动大批京城守军?

 玲珑和沈沁柳闻言皆是满目惊色,只是比之玲珑,沈沁柳眸中还要多出几分骇意,手都不自觉抖了起来。

 “往东宫去?可是东宫出了什么事吗?”玲珑下意识问道。

 婢女摇头回了句并不清楚东宫眼下如何了,玲珑抿唇低眸,视线落在了一旁的姐姐身上。

 素来沉静的沈沁柳,此刻满脸惊惧骇色。

 沈沁柳之所以惊骇至此,是想起了前世金陵乱的那一场。

 那一次金陵生乱,可是鞑靼破城。

 金陵城破之后,鞑靼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金陵城的各处宅院,便没有幸免的,那些蛮族,明摆着是屠城。

 若真是鞑靼,便是眼下躲在这庄子里,待日后破城,也是难以保全性命。

 可倘若是鞑靼,这时间却与前世对不上。然而沈沁柳虽知时间不对,却还是怕后来会是如前世鞑靼踏破金陵的那般局面,因此急急的想要将妹妹送出京城。

 她望着眼前的玲珑,强逼着自己镇静。

 纵使逼着自己镇定,却还是慌了心绪,只一心想着,要赶紧将玲珑送出京城,不能让她再留在此处。

 沈沁柳声音焦灼,眸色也是满是焦急,吩咐道:“快,给二小姐换上男装,带她立刻离开,趁乱逃出京城最好,若是城门眼下城门未开,便去城西观音庙躲起来,那佛像内有机关,开了机关后便躲在里面。千万不能暴露二小姐的身份,听明白了吗!”

 一旁候着的秋水忙给玲珑换上了男装。

 沈沁柳立在一旁,瞧着玲珑换好了衣裳,心中还是焦灼,遂道:“不行,我亲自送玲珑出京城,吩咐备两驾车,快些!”

 玲珑纵使也为金陵生乱忧急,却远不及沈沁柳如今的焦灼。

 她没有经历过鞑靼破城的场面,自然也不会有沈沁柳此刻的情绪。

 “姐姐怎的如此焦灼?咱们躲在此地待乱事平息不成吗?”玲珑不解问道。

 沈沁柳闻言却猛然攥住了玲珑的手,极为正色道:“绝对不能留在京城,快跟姐姐走!”

 话落,不容玲珑反驳犹豫,便拉着她出去。

 玲珑被沈沁柳急急拉出庄子上了马车,沈沁柳则紧攥着妹妹的手腕,悬着心留意外头的动静。

 她实在怕是鞑靼破城,满心的忧虑。

 这一世不知发生了什么,鞑靼南下掠地的时间,晚了许多。此前,沈沁柳纵使仍然忧心金陵城破,却也总想着,大抵即便还是逃不过,总能再晚些时日吧,却没想到,金陵生乱的时间,比前世还早。

 此时的沈沁柳压根没往旁的方面去想,只一心忧虑是鞑靼攻城,祁祯才调动了京中守军。

 如今御驾不在金陵,祁祯是储君监国,原没有资格调动军队。如非极为要紧之事,他贸然动兵,事后定会惹皇帝生疑,祁祯不是莽撞之人,他既调动了京城守军,必定是有要紧之事。

 可如今大邺瞧着四海生平,除却北边鞑靼,哪里还有什么边患可用兴兵。

 沈沁柳绞尽脑汁回想前世,也想不到除却鞑靼破城之日外,还有哪一日金陵生乱到要调动京城守军。

 玲珑看着姐姐的焦灼神色,心里也跟着慌乱,下意识摸了摸腰间别着的匕首。

 这匕首还是此前刺祁祯的那把,当日从东宫离开时走的匆忙,将匕首刀鞘遗落在了东宫书房,玲珑后来寻了个大小样式差不多的匕首回来,将那新匕首的刀鞘取下配在在了祁祯的这把匕首上。

 马车摇摇晃晃向前走着,玲珑与沈沁柳的心也一直悬着。

 玲珑暂居的山庄别院本就在京郊一带,距离金陵城门不远,马车走了不久,便到了金陵城下。

 沈沁柳先一步撩开车帘子往前头的城门看去,玲珑也探身出去,跟着往那头望去。

 城门处尸横无数,鲜血在月色下格外刺眼,玲珑刚一抬眼,便被姐姐的手遮住了眼眸。

 “玲珑别看。”沈沁柳说话时,遮着玲珑眼眸的手,都有些颤。

 纵使她前世见过比这更血腥的场面,却还是不可自控的恐惧。

 外头死伤不少,瞧着也极为血腥,城门却是开着的。

 沈沁柳掌心遮着玲珑眼眸,口中吩咐驾车的护卫道:“城门开着,快些出城!”

 驾车的护卫不敢耽搁,忙驾着马车,从城门口血腥中出了京城城门。

 玲珑被姐姐遮着眼眸,睫毛一颤一颤,仍被刚才那一瞬的血腥场面惊的心头惶惶。

 怎么会死那么多人?

 “究竟出了什么事?怎么会死这么多人?”玲珑掌心紧攥,低低道。

 一直遮着她眼眸的沈沁柳闻言神色怔怔,想起了前世那一日的金陵。

 “金陵乱极之时,满城都是浮尸,今日这场面,委实不算什么。”沈沁柳话音悲凉。

 马车很快便出了城,沈沁柳放开了一直遮着玲珑眼眸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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