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嫔妃如何,皇后原本也并不在意。

 皇帝最先宠幸二皇子生母时,皇后甚至还主动要给那二皇子生母提个位份。

 倒是皇帝,以二皇子生母身份低贱为由,不允此事。

 皇后行事大都是为自己和家族的利益考虑,待生了祁祯后,又将大多心思放到了儿子身上,为儿子谋划。

 无论皇帝临幸多少嫔妃,只要不做出宠妾灭妻罔顾礼教损害自己和儿子利益之事,皇后是全然不在意的。

 能让她在意的,除却祁祯和母族外,也就只有后位的尊荣地位。

 可皇帝后来,是做尽了宠妾灭妻之事,甚至还将祁祯从她身边带走,限制她见儿子。

 若只是如此,也便罢了。

 更让皇后不满的是,他甚至在朝中动过易储的念头,还将祁祯废储囚禁。

 好在如今祁祯翻了案。

 从前的这些纠葛如何,皇后也不愿再多想。

 她从旧事中回神,轻叹了声,抿了口茶,又想到沈二姑娘,仍觉得不宜让玲珑留在祁祯身边。

 可祁祯素来执拗,他执意留玲珑在身边,便是自己这个母亲,也难以令他改换主意,只能另辟路子。

 皇后扶额无奈,开口吩咐道:“纳侧妃之事,东宫需得尽快准备,莫要再耽搁了。”

 管事听罢忙应了下来,实则却在心中抹了把汗。

 这纳侧妃之事,是皇后懿旨,殿下也应下了。原也该是板上钉钉之事,可那沈二姑娘,却是个变数。

 何况那沈二姑娘,也不是个能忍气吞声的主。

 偏偏国公府三爷的那位庶女,乃是国公府里这一辈儿唯一的姑娘,虽则是庶女,听闻也是个惯上天的主儿。

 若是真入了东宫,对上了沈二姑娘,管事想想那场面,便觉好生棘手。

 不过那沈二姑娘眼下纵使如何受宠,到底身份不上台面,非妻非妾的自然低人一头。加之国公府的小姐,还是殿下的表妹,又有国公府做依仗,自是嚣张,恐怕真论起来,还是那沈二姑娘吃亏。

 管事心中暗暗思量,上首的皇后犯了头疼,遂摆手让他退下。

 *

 东宫踞皇宫不远,管事很快便到了东宫。

 这刚一踏进东宫宫门,便听的手下小太监禀了个糟心的消息。

 “公公,公公,哎呦,你怎么才回来了,主院里出事了!”

 主院?眼下殿下也出了东宫,主院里只沈二姑娘这一个主子在,出事的除了她自然不会是旁人。

 管事太监猛地头疼起来,忙问道:“主院里出了什么事?是沈姑娘闹了什么事不成?这殿下人都不在,沈姑娘自个儿在房中怎的还能闹出事来,莫不是你们这些伺候的奴才惹了主子不快?”

 那小太监忙摇头道:“自然不是,咱们做奴才的哪敢触怒主子,是国公府的小姐登门了!”

 什么?

 管事大惊。

 这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管事忙抬步往主院去,唯恐闹了起来。

 小太监跟在一旁,暗暗擦了把汗,接着和他道:“公公别过去了,眼下国公府的小姐和沈二姑娘,都不在东宫了。”

 这话一出口,可是险些将这老太监吓晕过去。

 他扶着东宫的宫门,才勉强立着,怒色骂道:“你们怎么当差的!殿下前可是交代过要守好沈姑娘的,国公府的小姐登门便登门,怎的沈姑娘竟离了东宫。”

 一旁的小太监忙道:“这、殿下也没明白交代禁足,国公府的小姐说是邀沈姑娘去看戏,沈姑娘自个儿都应了,我们做奴才的哪里敢拦,何况沈姑娘和国公府小姐的脾气,公公也不是不知道,奴才们哪里拦得住。只得暗中让人跟着。”

 管事太监自己也知道这小太监说的在理,莫说是这些小太监了,便是自己在这儿,也不敢说就一定能拦下那两位主儿。

 何况殿下没交代禁足,只是让奴才们守好了主院正房,这般情况,这些奴才着实不方便贸然拦人,只能暗中派人跟着。

 管事太监强呼口气,才道“你这死孩子,一惊一乍的,吓死咱家了,罢了,罢了,派了人跟着就好,吩咐跟着的人,可得跟好了沈姑娘,倘若跟丢了人,仔细殿下让他们提头来见!”

 小太监应了声后,往东宫外头看了眼,有些犹豫问道:“不知这事,可要禀告殿下。”

 管事太监闻言,也犹豫了瞬,最后还是道:“命人去一趟宁安侯府禀告殿下吧。”

 *

 京城最富盛名的戏园里,台上的伶人唱腔婉转,身段曼妙。

 “他教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恋逝水、苦海回神、早悟兰因……”

 伶人唱腔哀婉,隔着戏台子,唱尽了玲珑心事。

 玲珑听着,瞧着,便入了神。

 一旁的郑姑娘却听不进这戏,反倒一直瞧着玲珑。

 眼瞧着玲珑听的入神,她却抬手在玲珑眼前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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