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睦说这话时,极为认真。眉眼间的温和都尽数褪去,反倒因这份认真平添了许多的冷色。

 这副眉眼,添了这几分的冷色,愈加像极了玲珑记忆里封存的那个遥远的人。

 她只是看着这副眉眼,心底的悸动便如春日融冰般潺潺。

 “自然是喜欢的。”她心头的悸动做不得假,玲珑想,她怎么会不喜欢眼前的郎君啊。

 她这句“喜欢”入耳,李睦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眸里,好似点缀了许多璀璨光亮。

 那些所谓的坚持,都在这句“喜欢”后,土崩瓦解。

 他想,罢了罢了,就当是为自己圆一场梦。

 “好,那我们挑个吉日补一场婚仪。”

 李睦这话刚落,外头偷听的伙计,赶忙又溜了进来。

 笑嘻嘻的道:“吉日啊,这不巧了嘛,这半个月里好几个吉日呢,选一个就是。”

 半月?李睦拧了眉头:“太赶了些。”

 那伙计闻言,挠了挠脑袋,回道:“哪里赶了,过了这半月,往后可有的等呢。”

 伙计话落,李睦也想到自己身上的事,怕再往后面拖,未必就能如这段日子这般闲逸了。

 玲珑从一旁墙壁上取了算良辰吉日的挂历,挑了个十日后的日子。

 她指着挂历上的那页,同李睦道:“就这日罢,咱们在洛阳也没什么亲朋好友,我不过是想与你好生全了礼罢了,原也不用准备多少时日的。”

 玲珑说着话,一侧首,望到了镜中的自己。

 今日起的匆忙,在家中只是匆匆挽了发便过来了,脸上唇间半点脂粉未涂,加之方才想起了些事情,头疼了阵,如今瞧着便有些苍白。

 一旁李睦应了声:“好。”

 玲珑惯来气性大却也好哄,李睦顺着她应了下来,她也就不气了,紧跟着注意力全被镜中自己苍白的样子给引去了。

 姑娘家家自然是爱美的,何况玲珑平素最爱打扮自己,每每出门都要妆容明艳。

 这般苍白的模样,她自然是看不惯。

 玲珑从货柜上取出一盒新的口脂,对着小镜子细细涂上,待瞧见自己唇上的明艳颜色,才算满意。

 这口脂的颜色明艳极了,玲珑最喜欢这般明艳的颜色,越看越喜欢。

 玲珑拉着李睦近前,要他细细看自己新选的口脂:“李睦李睦,你快看,这个口脂的颜色好漂亮呀。”

 她将人拉的太近,抬首要他看自己口脂时,竟不小心将口脂蹭到他衣襟上了些。

 李睦平日大都穿深色衣裳,今日难得穿了浅色,这一蹭,口脂的颜色,便分外显眼。

 可他的注意力都在玲珑唇上,自是半分未曾察觉。

 “是好漂亮。这颜色,比你往日用的,还要更明艳些。”

 玲珑打小泡在胭脂堆里,极爱这些玩意,李睦跟着她那几年,耳濡目染也懂了不少,自是能瞧出各个口脂的区别。

 他说话时,玲珑不经意倒扫见了他衣襟上的口脂,扑哧就笑出了声。

 李睦平素正经得很,一身的古板气,衣裳上染了口脂,衬着他的古板气,无端令人发笑。

 玲珑笑得厉害,李睦不解她为何笑,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耳垂微微泛起了红。

 问她道:“笑什么?莫不是我说错了话。”

 玲珑掩唇笑着摇头,摆手道:“没什么没什么,你往日不是常常有事外出吗?今日是怎么回事?没有事情吗?怎的还不出去?”

 她一想到李睦顶着老古板的模样上街,衣襟上却染着口脂的颜色,便觉那场景定是有趣,忙不迭的要劝他出去。

 玲珑问了这话,李睦便想到了昨日夜里听那暗卫传的话。

 回道:“是有事要出门。”

 玲珑闻言,忙推着李睦往门口去,还嘟囔道:“那你快去快去。”

 李睦被她推到门口,虽不解她今日为何急着想要让自己出去,却还是依着她出了铺子。

 临走时回首叮嘱道:“我今日晚间有事,大抵会晚些时辰到夜里回来接你,晚膳我让厨娘做了给你送来。”

 玲珑笑着应下,催他快走。

 李睦摇了摇头,叮嘱过后,才抬步走远。

 铺子里的玲珑扶着门沿,往远处看李睦,正笑着,不知怎的,又头疼了起来。

 她揉着额头,头疼的厉害,也顾不得笑话李睦衣襟上粘蹭的口脂了,只顾着揉脑袋。

 伙计见状忙上前搀着她,口中道:“夫人这是怎么了?要不小的去给您请个太夫。”

 玲珑摇了摇头,摆手道不必。

 “这头疼是老毛病了,无大碍的,我睡一觉便好些了,你在此看着铺子罢,我去后院里歇一会儿。”

 玲珑一到后院房中,刚阖眼便睡了过去。

 另一边刚出铺子的李睦,则往街上去了。

 他先是置办了些婚仪要备下的东西,一一送回了府上,又请了个布庄的裁缝,约了时间去家中为玲珑量体裁制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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