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和路父,根本没有血缘关系。

 怪不得在母亲找上门时,路父可以狠手下得那么坚决,怪不得在他被打进医院后,路父突然又把他接回了家。

 他以为是期间路父证实了他们的血缘关系,但其实是知道了他的血型。路父明知母亲是被人欺骗搞错了,却还是一声不吭地认下他,好好养着他,因为他的亲儿子路朝需要一个源源不断的血库来以防万一。

 甚至在将来某天,如果路朝需要,他丝毫不怀疑路家人会立刻推他上手术台,摘掉他的器官!那一份份配型证明就是最好的揭示,虽然不算太高,但也勉强够用了。

 十二岁的路铭颤抖着双手把这些记录放好,用尽全力假装无事地生活。他每天看着这些恶魔对他微笑,关心他的身体。而他则比以前更乖顺更听话地回应。

 母亲为什么会在他进入路家不久后就溺水身亡,他一定要查出来。凭什么他们可以玩弄别人的人生,凭什么他们可以把活生生的人只当做是容器。

 余生他只剩一个目标,他要复仇,他要向整个路家复仇。

 他无数次想毁掉他们最珍爱的人,无数次想掐死路朝一了百了。

 可路朝在学会叫爸爸妈妈后,叫的第一个人就是哥哥。

 虽然路母不喜欢让路铭接近他们,但路朝总是伸着胖乎乎的小胳膊,要哥哥,要哥哥。

 他咬紧牙关维持着卑微讨好的私生子形象,直到全家人都相信他不过是一个愚蠢懦弱的可怜虫,他终于有机会和路朝独处。

 这是他的机会,是他唯一的机会。

 被复仇的渴望压抑太久,在伸出手时路铭激动地浑身寒毛都在尖叫。

 他要复仇,复仇!

 他终于握上了路朝的脖子。

 但在握上的瞬间,所有疯狂的尖叫都霎时息声——

 太柔软了。小孩子的皮肤滑嫩得像一块奶糕,他能感觉到温热的颈动脉在掌心一下一下跳动。不堪一握的脖颈,像刚出生的奶猫,只要他稍微用力,一切都会结束。

 可路朝竟然露着小虎牙笑了:“哥哥别挠我脖子,好痒啊,咯咯咯。”

 路铭眉心一紧,他,他在干什么,他刚刚竟然在无意识地抚摸路朝的颈侧。更让他发紧的是。

 “吧唧。”路朝在他脸颊上脆脆地亲了一口。

 “你干什么!”路铭把人推开,用力地抹脸。

 路朝踉跄几步,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看他,粉嫩的嘴唇水润润的嘟起:“妈咪不开心的时候就会让我亲亲呀。”

 他说着指了指自己的眉心,哥哥不开心,他要亲亲给哥哥开心。

 路铭前所未有地疲惫。路家基业甚大,他还能有什么办法能让那两个魔鬼遭到撕心裂肺的报复?

 路铭犹豫了,他想,也许让路朝再多和他们相处几年,感情更深时失去岂不是更大的折磨?

 然后他看着路朝一点一点长大,却忘了折磨的到底是谁。

 路朝从豆大一点只能抱着他的小腿,到可以抱住大腿,到可以抱住腰,再到跳一下就可以扑他肩上耍赖背背。

 他永远在对他笑,对他哭,对他噘嘴,对他撒娇,他是他踏入这个魔鬼乐园后唯一能感受到的真实。

 “朝朝,你说我怎么放你走,你走了我会死啊。”

 路朝通体发凉,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二十年,即使被囚禁他也从没有这么害怕过。他慈爱的父母竟然会做那种事,他依赖的哥哥竟然一直想杀死他,更让他害怕的是——

 “是你害了我爸妈!”

 “他们怕妈妈有一天知道我不是路家人,害你丢了血包,所以就斩草除根,你说狠不狠?普通人命在他们眼里就是草芥。只有你的命才是最重要的,宝贝儿,只有你才是最重要的。”

 路铭用新长出的胡茬描摹路朝的脖颈和脸颊,如果不是绷紧的肌肉线条泄露出他的钳制,他们就像一对最亲密的恋人在耳鬓厮磨。

 路朝崩溃不已,他已经没办法计算谁欠谁更多,只是这么多年他都当成亲哥哥的人对他做这种事,他本能地抗拒挣扎:“路铭,你就是个禽兽,你恶心,恶心。”

 恶心?路铭双眼通红,他一次次放过路朝,他宁愿一生都守着路朝,路朝凭什么说他恶心。

 “把我打成重伤又骗我当你的血库恶不恶心?”

 “暗害我无辜的母亲恶不恶心?”

 “利用完我的血又利用我对公司的价值恶不恶心?还给我起名让我铭记他们的恩情!”

 “你以为我最后能得到什么,如果你一世平安最好,你但凡出点事,我就是你的血库,是你器官的容器,立刻会有他们安排好的人绑我上手术台。”

 “不会的,不会的……”路朝痛苦地呜咽,他想捂住双眼,但路铭却把他的双手扯开。

 “现在哭还太早了,宝贝儿,你可以留点力气。因为我要对你做更禽兽更恶心的事,很久很久。”路铭粗鲁地扯下领带将路朝双手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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