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营的东侧正是返回楚国的官道,王子围若想突围而走,必定选东侧。

 但若王子围不走,选择与孙武硬刚,那光是孙武手底下的这些人显然不是那些楚国精锐的对手,所以晋国的策应也很重要。

 孙武又如何不知李然的意思?于是,当即点头称是。

 李然再度来到晋营,当赵武得知了李然的来意,他明显的先是愣了一下。

 “你当真要这么做?!”

 “中军以为此举是有何不妥?”

 李然没有回答“是”与“不是”,而是选择了反问。

 只见赵武是一边背过身去,仔细思索了一番后,竟是十分平静的摇头回道:

 “倒也……并非不妥。”

 “只是此举,未免是太过激进了些。若是换成老夫,恐怕是断然不敢的。”

 话音落下,赵武的眼神之中竟是透出了一丝期许来。

 “楚国方兴,如今又为盟主,此间各国上卿皆怕惹事上身,所以都是唯恐避之不及。而你却反而意欲以身犯险?此番魄力,实是令老夫汗颜呐……”

 在年轻一辈中,赵武还从未见过能有人与李然相提并论者,甚至是在老一辈当中,能与李然相比者,那也是屈指可数。

 赵武所夸赞的,乃是李然的勇气与魄力,智谋与果决。

 只可惜,这样好苗子,却终不能为他晋国所用。

 “中军谬赞。”

 “叔孙大夫与然有知遇之恩,而今眼见其落入险境,然又岂能坐视不理?”

 “此次只恳请中军能够派人从旁掩护,以策应然之部曲能够顺利脱身。”

 孙武率军羊攻正门,放火之后必定遭遇楚人的大举追击,以李然手下的兵力显然很难支撑。

 晋国若能出手相助,随便使一个理由,都或许能够帮助李然缓解很大的压力。

 只要是晋国能于暗中插手此事,待楚人察觉,便也不敢在晋国的眼皮底下与晋国硬来。

 “好!”

 “呵呵,好你一个李子明!却是将我晋国也都盘算的清清楚楚啊?”

 当李然将此事言说清楚,便是赵武也忍不住对李然竖起了大拇指。

 然而,其实李然所说的,其实都是战术层面的内容。他似乎是完全默认了晋国一定会帮忙一般。

 然而,事实上,晋国这个忙,按理还真就是非帮不可的。李然虽没说破,但是赵武却是心知肚明的。

 什么原因呢?其实也是很简单的道理:你楚国居然敢在我们晋国这里拿人,而且拿的人还是我们姬姓的!你楚国可曾把我们晋国放在眼里?

 而晋国又不太能明着帮鲁国,一来,毕竟是自己让出去的盟主之位。二来,当年平丘之会上,他们晋国也是这么做的。

 所以,他们本来就是左右为难的。而如今,郑国的李然居然能主动挑这个头。这对于晋国而言,那肯定是再好不过的了。

 显而易见,李然就是一开始便已经将这些个关系都给盘算得是清清楚楚的了。要不然,他又如何敢来晋营讨援呢?

 而他之所以不将说破,这一来是根本没必要。二来,也是给晋国留足了体面。

 所以,赵武才会说“把晋国都盘算得清清楚楚”。

 而且这一番计划,对于晋国而言也是举手之劳罢了。毕竟,这最为惊险刺激的活,李然都已经给兜着了,晋国只从旁协助一下,给他撑撑腰,壮壮声势而已,这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那就多谢中军大人了,中军大人之恩义,然定将没齿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