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句话说,无论这场仗怎么打,最终的结论只有一个,那就是他——李然对于楚国而言是有功劳的。

 如此一来,消息只需是一经传出,无论真假,即便李然再如何自辨,也都会因为这件事而成为事实。

 正所谓“人言可畏”。

 届时所有的周人之邦,谁还能信得过他李然?

 简而言之,这其实就是要李然“众叛亲离”啊!

 “为了让先生就范,他们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饶是孙武也不由得是吐槽了这一句。

 而李然却只“呵呵”一笑,不置可否的回道:

 “哎,只怪自己平日里还是过于高调张扬了。正所谓‘君子藏器于身,伺时而动’。事已至此,我这‘藏器于身’显然是不成的了,便也只能是‘伺时而动’吧。”

 的确,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他所能做的选择已然是不多的了。

 “呀?这可不像是先生说出来的话啊。”

 孙武有些诧异。

 因为,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李然会如此的束手无策。

 以往的李然总是给人一种无论任何事都难不住他的感觉,可是这一次,李然的无力之感竟是如此的强烈,甚至还说出了“伺时而动”这样的听上去似乎是有些丧气的话。

 孙武紧皱着眉头,并是看着李然,一时也颇为担心。

 他担心李然如今受困于楚国,会进一步影响了他的心志。

 可谁知李然摇头一笑,示意他不必担心:

 “料来也是无妨的,我其实也已经早做了准备。来舒鸠之前,我便已去信与子产大夫言明,此次吴楚相争,乃是转移楚国北进的最佳选择。以子产大夫之明,定能悟出其中奥妙的。”

 李然这一句说罢,不禁又叹息一口,并是不无感的言道:

 “嗨,宇宙之大,天地之阔,纵是圣王二帝也总会有头疼无奈之时,又遑论我等凡人之躯?”

 “李然此生之所为,只要能贞而不改,不违本心,纵死亦可无悔矣。”

 听得这些,难道李然这是准备躺平了?

 当然不会

 李然自到了曲阜之后,便再无任何躺平的想法。

 李然的这一番自言自语,无非是在提醒他自己:纵是身处纷乱之中,亦不可随波逐流,忘了本初。反而是更应该要坚守自己的信念,不能迷失了对于伟大目标的追求。

 当然,他所谓的“伟大目标”,并不是要成为那种拯救黎民于水火,挽救苍生于倒悬的英雄。

 或者说,并不完全是。

 因为他明白,这个世界无论诞生了多么伟大的英雄,最终都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而他李然所要的,并不是逞一时之英雄,而是一条能够不朽于世的太平之道。

 何谓“不朽”?

 立德,立功,立言也!

 立德:创制垂德,博施济众;

 立功:拯厄除难,功济于时;

 立言,言得其要,理足可传。

 ——

 第236章_恐怕是场血战

 对于伍举而言,如今将李然与楚国给有意无意的捆绑在一起,应该算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对李然彻底的放下戒心。

 也正因为如此,此次对舒鸠之战,他才会向楚王提议,要让李然一起随军出征,并迫使他从旁献策献计。

 对此,李然也是心知肚明的。

 翌日,在三两名偏将,以及向导官的陪同下,伍举,李然,孙武三人从离城出发,顺着斥候所探查过的方向缓缓往舒鸠的方向靠近。

 这不来不知道,来了以后李然才猛然发现,越是靠近舒鸠,附近的地势便越是复杂,山川河流,纵横交错,深林峡谷,星罗棋布。

 自舒鸠方圆十里的范围内,除了一条官道外,再找不到任何一条可以容得大军通行的道路。

 而这条官道,非但是颇为崎岖,而且也不甚宽阔,仅能同时并排两辆兵车通过罢了。

 显然,想从此处以兵车进军,真是极为艰难。

 李然站在一处半山腰,举目四顾,但见除了四周的山峰林立外,他几乎找不到半点附近有人类活动的痕迹,可见此处地势之崎岖,根本无法令大军在此处铺成应战。

 “只此一条道可以通往舒鸠么?”

 李然显得有些不敢相信,当即朝着伍举问道。

 伍举闻声,点头应了一声,随即又是眉头一阵紧锁。

 “舒鸠之前虽是我楚国的附庸,然与我楚国之间,一向是不甚往来的,除了平素里的朝贡,盟会之外,其实也甚少往来。”

 “再加之此间山峦起伏,又有旁流众多,若要在此修建道路,花销亦是巨大,故此从我楚国至舒鸠的官道始终便只此一条。”

 楚国在自己的国内,其实是修建了大量的官道,可是在连接舒鸠这一块,由于路途遥远,所以是鞭长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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