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夸好看他会恶心,那次木寻却脸红红。

 有仙尊在,他好像也有勇气回那个村庄看一看。小木寻把小时候的事情告诉她,她听了果然皱眉,沉默许久后摸摸他小脸,柔声说: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但我可以用仙法看你的记忆,能保证你不会作假,如果真是这样我会帮你。可以让我看吗?”

 那时木寻还小,其实有点伤心她不信自己,但还是很快点头同意。仙尊的手碰上他额头的时候,他又不伤心了,因为她的手太柔软温和了。如果能一直这样被摸就好了……

 查到真相的风轻和小孩道了歉,带他回那个村庄,先去看了后山他母亲潦草的墓。小木寻抹眼泪,她就在旁边温柔陪着他。

 随后她处理了男人,让他活着承受了阉割之刑之后,再丢进河里,看着他沉下去。

 小木寻当然都惊呆了,他以为仙子不会这么手段粗暴……

 但仙尊却告诉他:“如果你母亲确实在外面有人,我会惩罚轻一些。但他做的事情太坏且没有理由。不被我知道就罢了,知道的话,就会这样罚他。”

 “不要犯错。”她微微笑,并没有把他当小孩子,认真教育道,“不可以欺负人。”

 “嗯。”

 那是他年少时光最初形成的观念。

 是她教的。

 “……”

 木寻睁开眼睛。

 幻境只进行到这里,但他却自然而然地往下想起了许多,包括进入沐风宗以后,获得和以前全然不同的生活,每天好似泡在蜜罐中。

 是小孩儿流浪几年来想都不曾想过的时光。

 少年背着重剑,身姿挺拔,微皱眉心沉默了半晌。他眼前幻境还未结束,场景像扭曲的彩虹色般变来变去,最终又形成新的场景——

 小师妹?

 木寻沉峻漂亮的眉眼微沉。

 席木儿虚弱地躺在床上,干裂的唇瓣微微张合着,软声说:“师兄。”

 旁边站着师尊,表情略有些隐忍,但还是好脾气,柔和拒绝:“不行,我知道木儿的病刻不容缓,但我们可以想其他办法……我的仙骨不是那么好剥离的,稍有不慎会——”

 “师尊。”旁边清冷如雪的少年低低呵止。沈迟砚从未这样对待过仙尊,此时眉目却隐约不耐了,“只是取一段仙骨,不会怎样——”

 “……”仙尊张了张唇,看着床上虚弱希冀的最小徒儿,声音弱了下去,低声:“我不是不救木儿。只是,想想其他办法,好吗?不行再取骨。”

 “小师妹等不及。”旁边的温听昀也出声,温润眼睛望向师尊,“您不想她难受至死吧。”

 风轻哑然了,“可,至少让我准备一两日,我……”

 她怕疼痛。师尊有些娇气的习惯。

 在几个徒弟之间也不是秘密。

 但此时,他们好像谁也未曾想起这个小小的细节。盛隼蔚的不耐烦和裴洛的阴沉已经明晃晃写在脸上。

 言漓回头问木寻:“你觉得呢?”

 “……”

 小师妹需要取师尊仙骨来救。

 这是什么奇怪幻象。

 木寻略微沉思。这段时间席木儿经常缠他,他对她有些好感,看她去死自然做不到。

 只是一段仙骨……?师尊怕疼,但疼过也就好了。

 死亡,和仅仅一段仙骨,自然没有什么好纠结。

 他目光看向仙尊,却见她垂着头,指尖轻抓着雪白的衣袍。

 木寻眉梢皱了一下,目光才缓慢移向床上的席木儿,抿了唇,“救师妹要紧。”

 仙尊微微一震。

 少年以为自己看错了,眸光再次移向对方的时候,她却只是站在原地,如同当初他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刻,阳光照在雪白单薄的衣袖上,光芒令人……不敢直视。

 木寻心里悄悄有些异样还未爬上,面前场景又是转换。这次更离谱。居然是小师妹要醒来解救天下苍生,可必须用师尊全身的血来救。

 少年脸色已经彻底黑了,这是什么有病的幻象?

 但不做出选择,幻象不会消失,他耐着性子了解前因后果,最终犹豫片刻才思索:师尊也心系天下苍生,如果她自己来选,哪怕再疼也会选择救师妹。况且这只是幻象,现实不会发生。

 所以按理该这样选。

 只是幻象,师尊不会真的有事。

 而且他自己未必没有点私心。这些日子和小师妹相处,她……她总归是不能死的。

 何况幻境里还有天下苍生。

 如果这是现实,木寻想,他一定会找到其他办法救小师妹,不会让师父受什么委屈。

 少年身负重剑,皱着眉,在心里选了床榻上奄奄一息的小师妹席木儿。他看到“自己”俯身在师妹床前,告诉师妹她身体一定会好起来。

 随即,“他”走入另一个房间。

 和刚刚明亮宽敞截然不同的房间,这里没有了阳光照进来,只有四面八方的锁链押着床上那纤细的人影,她浑身几乎泡在血泊之中,细线深深刺进娇软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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