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海荒漠中的日头升起的总是要比长生仙门的早。

 被提早叫醒的白幼宜坐在药水盆中,肉嘟嘟的小身子困到东倒西歪,直至头顶传来温润清朗的声音。

 “幼幼,看看谁来了?”

 被困意缠住的脑袋瓜瞬间抬起,白幼宜鼻尖嗅了嗅空中弥漫的清冷梅香,杏眼秒变星星眼,飞速转身,萌萌开口:“师尊!!”

 带着臭臭洗澡水的团子眨巴着眼睛,羞羞看向自己的美人师尊。

 团子还没完全洗白,脸上有着棕油般的黑汪汪,望向他的小ru 牙第一次白到闪闪发光。

 傅问:“……”

 傅问微微侧身,看向身后乖的跟鹌鹑一样的四个徒弟,“讲讲?”

 抱着幼徒在清水中洗了一遍,傅问拿着一枚丹药和酒化开,再用帕子蘸取,轻轻擦拭着白幼宜的棕色包子脸与小手。

 两人不远处,四人齐刷刷跪着。

 裴酿雪碰了碰匡疾,小声询问:“你不是说没解决办法的吗?怎么师尊一来就蹭掉了?”

 匡疾头也不抬:“你有十品的八转养元丹一样可以。”

 主位的傅问淡淡掀眼,半晌又低眼,仔细的给怀中团子擦拭。

 一颗灵丹很快消失,白幼宜重回白白嫩嫩的奶团子模样。

 捧着小银镜左右瞧了瞧,白幼宜蹭蹭傅问侧脸:“幼幼好爱师尊!幼幼终于变回白白幼幼啦!嘿嘿嘿!”

 傅问怜爱的捏捏她的包子脸,轻声哄她两句,才讲道:“先自己出去玩一会儿好不好?师尊要和师兄师姐单独谈些事情。”

 “小孩子不可以听吗?”

 傅问好笑地看着怀中拼命撒娇卖萌的团子,从储物袋中拿出自己差人做的幼崽法袍,给人套上。

 法袍和白幼宜以往的裙子外表上没多大差别,只是会更舒适些,可以隔绝外界的冷热变化,极适合千仞宗的无常天气。

 这还是他月前收到消息时,就找人做的,只是制作法袍的过程繁琐,用了整整一月的功夫才做好。

 “小孩子不可以听,乖。”傅问摸摸她的头顶。

 白幼宜一步三扭头的挪出自己小身子,接着去看院子中的烫脚大蜥蜴。

 屋内,傅问手执青玉扇轻笑一声,“讲讲吧。”

 讲讲他的幼徒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他四个金丹期弟子,出门七日中,自己好好的,三岁小师妹弄成了黑煤罐子?

 “是我们昨日看小师妹喜欢海水,就带她去了无妄海,可是不小心遇到了一种名叫墨水斗的海妖兽,然后就这样了,我们试了好多法子都洗不掉。”

 王时太斟酌好词句,低声开口。

 傅问玩着手中扇骨,不动声色的询问:“你四人当时在做什么?”

 他不知墨水斗究竟是个什么物种,可按自己大弟子所言,想来也不是什么高阶海妖兽。四个金丹期,怎么会没一个察觉到的。

 “……打吊马牌。”

 声音碎在窗外涌进的稀碎风中,连带着抹杀掉四人的所有希望。

 他们还有活命的机会吗?还是说师尊已经为他们选好墓坑位置了?

 屋子外,一人捧着包子脸看了好久烫脚蜥蜴的白幼宜已经萌哒哒站起,好奇来到响起轻柔敲门声的木门前。

 “外面是谁呀?是漂亮姐姐吗?”

 “是长生仙门的小师妹吧,师兄是千仞宗戚长老的亲传弟子,想来找下你的三师姐。”

 宣嘉年立在门外,尽可能的温柔下来。

 他昨日找了负责沙海荒漠这片住所的师姐询问,结果也和他猜测的没有过多差别。

 这院子里的女修,确实不是千仞宗的师姐师妹,而是要与他们进行友好切磋的长生仙门子弟。

 他还得知,长生仙门的大队人马今日辰时才到千仞宗,昨日来的,只有辞卿仙君所在玉衡峰的五个弟子。

 他没过多催促,一人在门外耐心等着。

 不久,木门被拉开一条小小缝隙,有个梳着俩揪揪的可爱团子探出自己脑袋瓜,萌哒哒开口:“是癞师兄吗?我三师姐在和师尊说话,不方便见你。”

 闻师兄昨日和她说啦,不要让三师姐见癞师兄,三师姐不喜欢他哒!

 “师尊?”

 宣嘉年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白幼宜说的师尊是谁。

 垂眼沉思两秒,他再问:“能否让师兄进去等等?”

 若是可以的话,他还想见一见在修真界久负盛名的辞卿仙君。

 那个仅靠一人一剑就斩杀数万魔族的合体期仙君。

 “癞师兄,不可以哦,师尊说他要和师兄师姐们讲事情,幼幼都不可以去听的。”白幼宜坚定的想要拦住癞师兄。

 意料之中,宣嘉年也没过多的失望神色,只了然笑笑,伸手微微拱拳准备告退。

 临退步转身时,他忽的抓住白幼宜话中的某些字眼,缓缓收回后退步子,他半蹲下身子,温声问白幼宜:“你为什么喊师兄叫癞师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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