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去的船舱内,李瑛双膝跪地,在向侯氏请罪:“孩儿出言无状,请母亲责罚!”

 端坐着的侯氏说道:“二郎何错之有,都是按照为娘的说法做了而已。起来吧。”

 李琛也跪下了:“孩儿殴打二哥,请母亲责罚!一定要重重责罚,否则孩儿心里难受!”

 难受?

 谁心里不难受?

 此去万里,此生再也没有回到故土的那一天,谁心里好受?

 更不要说,父王生生被武媚那贱妇逼死,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住口!”

 侯氏一拍桌子,厉声斥责道:“你父王用命给你们换来了重生的机会,是让你们自寻死路的吗?好好活下去,才是对你们父王最大的孝顺!”

 “可是,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真的能在异国他乡活下去吗?”李璟想的就实际多了。

 “谁说没有准备?”

 侯氏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图纸,一张新,一张旧。

 “旧的这张是你父王从胡商手中买的,不知真假。而新的这张,你们猜是怎么来的?”

 侯氏压低嗓门说道:“李余给的。他还告诉我,从泉州换乘海船,沿海岸线直下,经占城,到柔佛,最后占领淡马锡。李余,想得很周全啊!”

 “李余有这么好心?”大家都不相信。

 “他当然有条件了,他要我们把占城的稻种送到大唐,并且,永远不能建国!”

 “那我们算什么?”

 “唐人!”

 侯氏站起身,目光坚毅:“就算李余不说,你们也要谨记!无论生生世世,无论我们身在何方,都是唐人!”

 唐人,多么让人感慨的称谓啊!

 但我们还是唐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