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院子外面的人,秦落月忍不住奚落。

 “大胆,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外面的人见秦落月如此嚣张,顿时火冒三丈,上前一脚踹翻篱笆,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可当他进到院子里看见秦落月的模样时,不禁直了眼。

 秦落月这时也才看清来人的模样,矮矮胖胖,活像个棒槌成了精。

 被他用那样黏腻恶心的目光盯着,秦落月咬紧牙关攥紧拳头,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动怒。

 要动怒也不能是现在,绝不能给他们留下把柄。

 “哟,这是哪家的小美人?心肠怎么这么好?连这种老东西都要帮,真是叫哥哥心欢喜啊——”

 又矮又胖的油腻男话音未落,突然尖叫着捂住眼睛,一丝血迹从他的指缝中流了出来,缓缓汇聚成一条血泪,从眼眶里流下。

 看见这一幕,秦落月也大吃一惊,有转头看着沈叙白,咬了咬嘴唇。

 对上秦落月的目光,沈叙白一言不发,上前一步站在她的身前,将她挡在身后。

 “李剑年的走狗?”沈叙白垂眸,盯着躺在地上嗷嗷直叫的油腻男,冷声开口,“回去叫李剑年亲自来接本王。”

 “我呸!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在这儿装王爷?你要是王爷,老子还是皇帝呢!”油腻男身旁的小跟班猖狂大叫。

 话刚说完,一块红红的东西突然从他的嘴里掉下来,接着便是惨绝人寰的叫声,响彻小院上空。

 眼见两个人折在沈叙白的手里,油腻男身后那些人不敢逞强,赶紧命人禀报给李建年大人,又把受伤的两个人送去医馆,连地上的舌头都没来得及捡,便落荒而逃。

 等到人走了,秦落月才皱紧眉头。

 若说平日里与他闹腾,是因为两人不和,可今日这事的确是自己打乱了沈叙白的计划。

 若不搬出他的身份,这些人绝不会放过他们,届时即便自己和沈叙白离开,翁家老夫妇也会受到官府刁难。

 她正要开口询问,却被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

 “多谢官人救命之恩!”张婆子步履蹒跚的走出来,扑通跪倒在沈叙白面前,脸上的慌张还未褪去,看着着实有些可怜。

 “世道艰难,又岂是你们能够决定的?不必道谢,起来吧。”沈叙白垂眸将她扶了起来。

 张婆子站稳了身子,这才抬头小心翼翼地打量沈叙白和秦落月,“您真的是王爷?”

 “看着不像吗?”秦落月见她有些局促,微微笑了笑。

 “像!太像了!除了王爷和王妃,哪里还会有人管我们这些老百姓!”张婆子抬头望着屋子里的老头,又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分明是夸赞他们的话,可秦落月听在心里却十分酸涩。

 当官不为民做主,那还算什么父母官?

 沈叙白从腰间扯下一块玉佩,塞到张婆子的手里,“这个拿好,若官府的人敢抓你们,就将这玉佩交给他们。”

 听到这话,秦落月便知道圣沈叙白还有其他安排,不敢久留,进去查看了翁老丈的强势,留下喷雾和药剂,随沈叙白离开。

 “咱们就这么走了,万一官府的人把张婆子当成偷给抓起来怎么办?”秦落月仍旧放心不下,一步三回头地看着身后。

 “若他们连那块玉佩都不放在眼里,即便是我亲自出现也无用。”沈叙白蹙眉,“我会让夜一守在小院附近,尽力护他们安全。”

 “那我让小水也留下,她身上的药粉,多古灵精怪,总能派得上用场。”

 秦落月说着,把自己身上的药也交给了小水,她自己只留下了一些防蚊虫的药,轻装上阵。

 “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她走到沈叙白的身旁,看着街上人来人往问道。

 “去矿山。”沈叙白只说了三个字,随后蹙眉看着秦落月,“你还是留下吧,有夜一和小水在能护住你。”

 “我陪你一起,不会耽误你的事。”秦落月抬起手对天发誓,让沈叙白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要了一匹马,扶着秦落月上了马背,自己也纵身一跃,勒着缰绳扬长而去。

 李剑年或许还没反应过来,因此一路上无人阻止他们离开,二人轻而易举地离开了蓟州城。

 高头大马在坦途官道上疾驰,秦落月顶着烈烈风声问道:“你怎么知道这里的矿山在哪儿?”

 “蓟州城外的矿山只有那么几座,能把死人的事情压下去的,一定是最大的那一座矿山。就算不是也脱不了干系,只管奔着最大的去就是。”

 秦落月对此并不了解,只能跟着沈叙白。

 二人到了最大的矿山前下马,只见炎炎夏日,山上的汉子打着赤膊,还在挖矿运矿。

 “这么热的天,这样干下去肯定会死人的。”秦落月皱着眉头,低声呢喃道。

 沈叙白把秦落月拉到树下,有阴凉遮挡,二人的身形才不那么显眼。

 “这些人为了银子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只不过不知矿产运往何处。”沈叙白的视线扫过若大的矿山,一眼望过去,竟望不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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