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孑迟疑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应了句:“是的。”

 算法是三月发到论坛上的,虽然用的他的名义,但承认起来还是稍微有点脸嫩。不过这个时候也差不多,有之前那篇论文做基础,湍流算法本身他已经掌握的差不多了,起码讨论起来不会有什么破绽。

 当然如果他还没掌握的话,三月也不会急着把算法给发布到网上去。

 真正让宁孑头疼的还是隐藏在算法中能跟激活码起反应的那些精巧到极致的数学构型。那些数学上的问题甚至可以比湍流算法本身还让他头,涉及到的数学理论知识更是涵盖了数个细分的数学研究方向。

 宁孑是真不想不通,怎么会有人专门来研究这种问题。难道真就为了坑人?

 范振华可体会不到此时宁孑那些复杂的想法,亲眼看到宁孑承认之后,这位老院士苦笑道:“宁孑啊,你是怎么想的?湍流算法既然是你自己开发的,它的价值你应该明白啊!怎么就这么直接发到网上去了?”

 这次宁孑很流利的答道:“昨天跟您解释过,传上去之后他们就会帮我做测试。既然现在连您都知道了这个消息,看来测试效果还不错?”

 “我……”范振华语塞。

 就为了测试把这种蕴藏着极大经济效益的算法直接上传到网络上,范振华的确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如果是在燕北大学,宁孑只需要写个申请,他随便找几个博士生、研究生来布置环境,几天时间就足够把测试做得妥妥的,还能出具极为详尽的测试报告。

 但现在宁孑是体大的学生,人家校长还坐在这里,这话他自然不方便说。只是内心的纠结程度更盛了。

 于是只能苦笑着说道:“这大概是我所知道的最贵的测试了。刚刚赶过来的路上,我看了你整理出的说明文档。宁孑啊,你不会认为在上面注明商业应用需要收费,然后搞个激活码上去,人家就真得会老老实实把本该掏的专利费打到你提供的卡号上吧?”

 宁孑微微摇了摇头,然后答道:“嗯,我也觉得的确不大可能。但自觉有自觉地好处。”

 听出宁孑话中的意思,范振华目光一凝,问道:“你的意思是,上传的算法不完整?”

 “不,是完整的。”

 “那自觉有什么好处?对于企业来说节省费用,不掏这笔钱才有好处吧?”

 “嗯……”

 宁孑想了想,还是说道:“我打个比方,我建了一栋三层房子只有两层有用。但除了正常出入的大门外,还有另外八个暗门,我的销售策略是谁都进去试住,但超过一定时间就得花钱购买。”

 听到这话,范振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暗门?那可是违法的。”

 “不,我没有违法。”

 “为什么?”

 “因为如果正常购买的话,在付款后原本的三层楼会瞬间重组成一栋正常的两层房子,所有居住功能跟以前都是一样的,但之前的八道暗门消失了。”

 范振华感觉懵了。

 他感觉宁孑在说神话。他当然知道这是在隐喻,但这个隐喻他有些无法理解。

 这其中涉及到的数学思想他从没有考虑过。

 最关键的节点在于精巧的控制。让房子瞬间重组,大概意味着前后代码虽然实现的功能不变,但却是不一致的。甚至有很大的变动。

 说起来简单,但真的要用数学来实现,难度是极高的,更别提这其中还涉及到具体的编程环节。得让计算机也认可这种变动。

 更夸张的是宁孑是直接将测试版的源代码发布到网上的,这也意味着眼前的少年有那个自信,让那些在这个行业浸淫了数十年甚至更久的网络工程师们都从原版代码中发现不了端倪。

 这得是怎样的自信啊?!

 关键是这个时间线也对不上啊。

 他是四月底被《数学年刊》邀请审核宁孑关于NS方程的论文,到现在也就是六月底。

 中间才不过两个月时间。

 即便算上宁孑投稿后,论文在编辑系统里排队时间就算半个月,那也只有两个半月。更别提这两个半月里宁孑还发表了一篇关于超维立方体敏感度猜想的论文,解决了一个数学跟计算机理论界的双料难题。

 现在还得加上一个湍流算法,以及关于代码还原的数学技巧。

 这是开玩笑吧?

 这应该是开玩笑吧?

 然而看小家伙那面无表情的样子,着实不像在开玩笑的样子啊。

 ……

 宁孑会跟范振华说是跟三月讨论后的结果。

 三月也解释过用意。

 简单来说,人在思考时,想法是极为复杂的。尤其是人越聪明考虑得便复杂。宁孑很快就要直面那些在各自领域极为聪明的人,所以这些技术上的问题,其实不用藏着掖着。

 是的,宁孑这么大大方方的告诉范振华,然后从范振华的嘴里传出去,可能会让那些聪明人开始猜疑,变得更为谨慎。但经过长时间的测试之后,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都不会把这个说法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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