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一夜后。

 搜寻依旧没有着落。

 楼延钧撤走了大批侍卫队, 只留下一部分暗中搜寻,另一部分出城寻。

 老夫人也听说了此事。起初是跟着心急谴责桑枝的不懂事,竟然想着跑, 连奴籍都在府里, 她跑出去能做什么?

 涵嬷嬷替老夫人捏肩。

 老夫人长吁短叹, 眉头紧皱着。

 静扶一旁伺候茶水,忍不住出声:“老夫人便是对她太仁慈了,才让人生了主子的心。”

 兰茴也在旁,从得知桑枝出逃, 心里也充满了焦急和忧虑。

 老夫人摔了个茶杯:“白养了个没心性的野丫头,就是外头的狗都比这个忠心, 最好莫让老身找到人!定得给她扒了层皮不可!”

 静扶和兰茴皆是战战。

 *

 又过了三日。

 依旧一无所获。

 唯一能得知的,便是桑枝逃出了长京。且能做到在那些训练有素的侍卫队的搜查中躲过, 绝非不是一个人。极大可能是有人相助。

 桑枝跑了, 还可能是背着他和其他人一并。

 这个猜测恍若给楼延钧胸口一锤。

 面上更是沉冷了一分。

 楼老夫人从愤愤到几日来的说不上的焦心, 最后甚至楼延钧每日下朝回府来,第一句也不是孙儿的身体如何,而是找没找到人。

 再得知了这么多天还没找到人。

 老夫人甚至破天荒同自己一向疼爱的长孙置了气。

 “都这么些天了, 你同祖母说,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好好找了?人还能长翅膀飞走不成?”老夫人不满。

 桑枝其实对老夫人的调养方子从没藏着掖着,府里的大丫鬟像兰茴和静扶, 都是知道步骤和取草药的调配方子。

 即便如此,被丫鬟调养几日的老夫人还是觉得不顺心。

 处处让她别扭。

 这让她更想念桑枝的巧手和软语。

 对人跑走的态度更是由怒不可遏,到只要人找回,能好好认错, 她就不计前嫌让人留下。

 得知老夫人竟然和长孙起冲突, 二房三房的人简直闻所未闻。

 那可是老夫人挂嘴边, 捧手掌心的宝啊。

 二房自楼允溪嫁入了蔡府后,状况并没有他们所期想的那般风顺如意,一举摆脱老夫人和大房的掌控。

 反而是因为牵连蔡府的案,不说楼允清刚从工部给革职,连楼二老爷在官场也连连受挫。本身便不是清流党派,投靠蔡卓派,却因为和楼延钧的关系处处受排挤。里外不是人。

 而更为讽刺的是,他们现在也只得倚靠着楼延钧的大房,才不至于彻底末路。

 方氏嗑着瓜子。女儿楼允溪成天在跟着蔡镇成的妾室们斗气,儿子楼允清革职后,整日不着家,天天和狐朋狗友在外,逍遥快活。

 没一个人方氏省心。

 听到了大房的闹事,方氏除却看热闹,便是惊异。“一个小通房,怎么能闹得一个大一个小,都急眼起来?真有那么大的本事?”

 方氏不理解。

 和方氏一样不理解的,还有三房的陈氏。

 陈氏自从女儿楼知婉嫁给了探花郎高珏,在丈夫和其他姨娘面前出了一口气,地位可是水涨船高。

 “大少爷被美色迷了,老夫人也被那丫头的美色给误了?”

 陈氏放下茶杯别了别嘴。

 陈氏不理解,也没怎么兴趣凑一个找通房的热闹。

 相比一个丫头,她更在意府里的庶子。

 “最近老爷又提拔了三少爷?”

 心腹丫鬟:“是啊,三少爷最近早出晚归,似乎老爷提了他出外的差事。打算历练历练人。”

 陈氏喝茶点点头。

 心想这个庶子再历练,也比不过知婉嫁的探花郎。

 因为没有儿子,她早已经将女婿认定为了自己的半个儿子。

 只要庶出的楼知练比不过女婿,那么在她这里,便是她正妻位置的更胜一筹。

 而一旁的心腹丫鬟则在忧虑:

 如果夫人知道小姐在大房因那通房跑了的事,闹得是最欢,大概会气昏过去吧。

 *

 楼延钧已经着手从桑枝入府来接近过的所有人中,一一暗中排查行踪。

 少爷近些日来的脸色骇然,云石都不敢接近。

 陈大夫来府给老夫人调养,得知了桑枝出逃的事,神情惊愕。在一番思索下,终于将隐瞒的事吐纳出来。——桑枝腹中已有子了。

 这个消息恍若是重磅的火药。

 轰得楼府大房不得安宁。

 楼老夫人惶惶想起,桑枝定是听到了她处理孩子的方法才跑走。

 兰茴面色惊恐。她和老夫人想的是同一件事,但更多想到的是,桑枝一定是觉得自己欺骗了她,一定是怪自己了。

 楼知婉呜呜咽咽地哭起。

 她是在第二日才知道桑枝跑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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