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朝清很难想象沈均会露出这样一副面孔,他真的走火入魔了,也彻彻底底的回不去了。

 若是终有一日,沈均清醒过来,他想起自己杀了这么多的人,怕是不会想要活下去。

 纪朝清不想沈均走上不归路,她将手中长剑的剑尖对准了沈均:“你疯了,你还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漫山遍野都是尸体,火光将天空烧的通红,血水和碎肉很快腐败,无数尸体被堆在山谷间,转眼就被尸水淹没。

 这样恐怖的景象是沈均一人所为。他不仅要杀邪道,还要入侵宗门,下一步纪朝清不用想便知道,他会杀入人间。

 纪朝清不想管他杀邪道的事,但是她不能坐看他入侵人间,若是入侵人间,那他可真就成了魔头了!

 见纪朝清将剑尖对准他,沈均面上的笑容收了回去,他一步一步的从那尸山上走了下去,走到了纪朝清的面前。

 “我很清楚,我没有疯。”沈均根本就不在意纪朝清的剑,他的胸膛抵到了纪朝清的剑尖,然后上前一步——一时间,纪朝清幻化出来的长剑灰飞烟灭。

 “这东西根本伤不了我,想杀了我,得用这个。”他将昆仑剑塞到纪朝清的手里,笑着对她说,“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就用这把剑,杀了我。”

 他的手极冷,连带着昆仑剑的剑柄也冷透了,纪朝清一碰到昆仑剑,手上原本不多的温度便被它迅速吸走。

 纪朝清本能的想要挣扎,却被沈均单手牢牢控制住,他的另外一只手想要去摸纪朝清的脸。

 “阿纪,有时候我真恨你,恨你把目光全都放在他身上,不肯给我一点。”

 纪朝清只觉得这只骨节分明的手上满是冷意,让纪朝清感受不到一点熟悉的感觉。

 不久之前,这手上充满了香气和温暖,它干净洁白,让人想一辈子被它握着,永远也不要分开。

 其实此刻纪朝清能感觉到沈均不会碰她,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本能别开了脸。

 她不喜欢冷。

 下一瞬,沈均突然推开了纪朝清。

 纪朝清不明所以之时,只听沈均语气冷然:“你不是不喜欢这世间吗?我如今替你毁了,你还是不高兴?”

 他的面色带着阴郁:“既然我让你如愿以偿,为什么你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纪朝清道:“沈均,你忘了,你曾经对我说过,你想和我一起去南疆。若是你发动战争,让苍生再次陷入诛邪之战的惨祸中,南疆也就不复存在,我们再也不能去了。”

 闻言,沈均又笑起来,他讽刺道:“南疆?那日我提起南疆,你根本没有打算要与我同去!你想和谁一起去?沈独白还是常万山?”

 纪朝清皱眉:“那时我以为自己命不久矣,不想耽误你,所以这才没有答应,但是如今我身体已经好了,已经能和你一起去南疆,你为什么不能回头?”

 “若是我现在回头,你会放弃一切同我去南疆吗?”沈均眼里的猩红逐渐褪去,像是亮起了光。

 纪朝清顿了一下,如果这世上有个人必须要和她一起走下去,纪朝清很高兴这个人是未入魔的沈均。

 但是沈独白还没有死,她不能和沈均一起去,要去也得先杀了沈独白才行。

 见纪朝清不回答,沈均嗤笑一声,面上泛起一抹古怪之意,像是失望,又像是疯狂。

 “你当初说过不会再骗我,如今你又骗了我一次!”

 纪朝清心中纷繁杂乱,但是却也知道此时应该快刀斩乱麻:“我可以同你去南疆,但是你要答应我两件事。”

 “第一件事,便是等我两个月,两个月内我会将世间一切尘缘斩断,另一件事,我要你身上最后一个阵眼。”

 沈均眸色深深:“为什么?”

 纪朝清:“你之所以入魔,便是因为阵眼的缘故,若是最后一颗阵眼融入你的身体,那到时候便是你的死期。”

 沈均扯了扯嘴角,向后退了两步:“这又是沈均告诉你的,他是骗你的。”

 纪朝清:“我为他下了咒,他不可能会骗我,你不知道,他这种人——”

 “他的为人你最了解?”沈均冷笑,“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他比阴沟里的老鼠还要恶心!你如果真的了解他,就不应该为他做出那么多荒唐的事情!他将你害的这样可怜,你为什么不肯放过你自己?”

 纪朝清觉得他简直是在胡言乱语,她什么时候为沈独白付出了?她什么时候不肯放过自己了?沈均怎么入魔之后不仅理智全失,连思维逻辑能力也跟着没了?

 纪朝清觉得自己的思考能力考虑不了太多的事情,既然如此那她就不想了!

 “你把阵眼给我,我跟你——我绝对会想办法杀了沈独白,不会耽误我们上路的时间!”

 纪朝清差点把“睡一觉行不行”几个字说出口,若是把心里话说出来,她怕是会再次以调戏魔族贵客为由,被扔进地牢里。

 “我就杀了沈独白跟你去南疆,咱俩去南疆尽量三年抱俩你看行吗!我总不能让孩子的爹是个走火入魔没有理智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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