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红线还要漂泊孤寂很久很久,他如何舍得。

 “夜安……你会来找我吗?”

 夜安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落下一吻。

 “等我们相遇的时候,我再告诉你答案。”

 手掌滑落,病床上的人噙着笑缓缓闭上眼,同时,好像有一把尖锐的刀直刺进夜安的心脏。

 ……

 九十年后,一位满目红光的小老头躺在躺椅上,捧着陶瓷碗有一口没一口喝着,老人虽然满头银发,满脸老人斑,可精神头看起来很不错。

 突然他感觉眼前一花,面前多出了一个人影。

 他用昏花的双眼将面前人从头打量到脚,望着望着眼尾就泛起红色,要不是现在年纪大了,只怕要如从前那般哭出来。

 “老祖……你总算来看我了!”

 已经119岁高龄的夜青挣扎着就想起来,被来人一把按了回去,“躺着吧,你这把老骨头就别折腾了。”

 嘴里没几颗牙的夜青扯着嘴笑了,嘴唇深深地瘪了进去,说话都漏着风。

 “自从夜竹那丫头走后,你二十多年没回来看过我了,老祖,你不疼我了!”

 夜安:“……”

 你这幅模样,我是真心疼不起来。

 想着这人年纪大了,夜安也就不刺激他,直接说明来意,“我要走了,本以为会是我送你走,没想竟是你送我。”

 原本神采奕奕的精神老头听闻此话,直接弹着坐了起来,“老祖你要走了?对了……现在刚好是你醒来第一百年,你要回去沉睡了,那……那我真成孤家寡人了!”

 “你孙子曾孙玄孙那么多,哪里是孤家寡人。”

 老头不依,瘪着没牙的嘴哼哼唧唧:“那不一样,他们都是小辈,我们这一辈儿的都走完了,现在连老祖都要走,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夜青是真不想活了,活了一百多岁,都活成老妖精了,送走了夜老爷子,夜离,唐欣,夜竹,还有自己的儿子女儿,连孙子都被他熬走一个,实在是活得够够了。

 他曾经羡慕过夜安,长生不老多牛逼!

 可现在他却觉得,活得久简直就是种诅咒,看看熟悉的亲朋一个个死在眼前,独留下自己一人,那种窒息的孤独感简直能让人崩溃。

 无论多么不舍,可夜安的离去无法避免,满头白发的老人望着俊美如妖的人影消失在眼前,如一百年前来时那般,静静的来,悄悄的走,默默流下两行泪,他知道这一别,便是永远,

 ……

 飞雪洒落漫天,地面积起了一层厚雪,脚踩在地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极目一望,尽是银色一片。

 来往的行人匆匆而过,没人注意到一棵几人合抱的老槐树在积雪下压弯了腰,过了很久才有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在树前停了下来。

 小男孩努力仰着脑袋,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小家伙,这么冷得天,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

 突然的说话声将小男孩吓了一跳,捂着心脏连退好几步,好半天才缓过劲儿,在他三米外是个裹着黑色大衣的男人,即使审美观没有完全建成,小男孩也清楚知道这个人长得非常好看。

 “我……我听到有人在呼救,可我找不到呼救的人在哪。”小孩明显有点怕生,声音窃窃的。

 穿黑大衣的男人点着头,没再多问,而是走到老槐树底下将手按在了树干上。

 不见这人怎么发力,漫天的大雪花刷刷砸落下来,当场就将小男孩淹没了,待这场小型雪崩褪去,小男孩从雪堆中探出脑袋。

 “大哥哥,我听到那个声音在说谢谢,它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

 “是吗?我也觉得它应该很高兴。”男人笑了笑。

 小男孩望着他的笑颜,亲近感柔然而生,还想再说什么,就听到远处传来急切的女声。

 “小幸!小幸!你跑哪里去了,小幸!”

 “大哥哥,我妈妈叫我,我要回家了~”叫小幸男孩从雪堆爬出来,眼看就要去找妈妈。

 这时男人叫住了他,“你叫小幸?跟我一个朋友的名字很像,既然有缘我送你个礼物如何?”

 “谢谢大哥哥,可妈妈说过不能收陌生人的……哇,小刺猬!”

 望着男人手中那只憨态可掬的小家伙,小幸立马忘记了妈妈说过的话。

 男人将刺猬送到他手中,“它叫白三,非常乖巧,我一直在为他寻一个主人,你会好好照顾它吗?”

 “会的会的!我一定好好照顾它。”小孩几乎将喜爱写在脸上,他逗弄着刺猬毛茸茸的鼻子,“你的名字是白三?那我以后就叫你小白吧,好不好?”

 绿豆大的刺猬眼弯成月牙状,小脑袋使劲点了点。

 曾经你护了我一辈子,这一世我一定好好守护你!

 等小男孩走远,夜安还能听见小孩跟妈妈的对话声,“妈妈你看,一只可爱的小刺猬,我想养它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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