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雨持续了整整三天, 让沂江市的温度又再次降了下去。

 那天逞威风仗着自己身体好跟在车后慢悠开着的人,成功把自己弄生病在家躺了三天。不仅人感冒了,脚上的伤也复发开始疼了起来。

 黎舒好人做到底, 次日下午开车带他去医院检查下伤口。

 医院二楼走廊, 两道身影左歪一下右歪一下。

 一个一米八七的大男人被黎舒搀扶着,走路一摇一晃地弄得她重心都开始有些不稳, “祁靳, 你再往我这边靠信不信我告你非礼?”

 “你这是造谣啊,黎小姐。”祁靳收回被她搀扶的手, 扶着墙壁一瘸一拐地往门诊室走,“行了, 你在这等我,我自己进——”

 话还没说完呢, 他刚一转头就发现黎舒已经坐在椅子上了。

 黎舒见他停下不走了, 疑惑问了他一句:“怎么了?你一大男人该不会是想我陪你进去吧?”

 正巧有对母子从两人面前经过,男孩牵着妈妈的手边走边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看完后扯了扯妈妈的手臂, 奶声奶气地说:“妈妈, 那个叔叔胆子比鸡句还小哦, 还让姐姐陪他看医生,羞羞脸耶。”

 男孩的妈妈纠正他的发音:“乖乖,那个读蜘蛛,不是鸡句。”

 祁靳、黎舒:“……”

 黎舒本不想笑的但实在是憋不住,作势站起来, “这位叔叔, 你的胆子如果真的比鸡句还小, 那我就勉强陪你进去吧。”

 “坐下!”祁靳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又是叔叔又是胆子像鸡句的,特别是眼前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还在那笑,瞬间拿出男人的气势,“你给我坐好了,我自己进去。”

 进去时还报复性地叫了黎舒一声:“黎阿姨。”

 幼稚到极点,黎舒真是不敢相信他比自己大两岁,笑着摇摇头,准备低头看看手机等他出来,但又有些放不下心,还是决定去门口站着听听里面的话。

 门诊室内。

 两年前祁靳脚上的伤就是由李医生来处理的,这次挂号自然也找回了他。

 李医生帮他检查简单处理了下伤口,洗完手坐在台前准备给他开药膏的时候问了他一句:“小祁啊,你这个脚之前是不是没休息好就开始碰赛车了?”

 祁靳知道瞒不过医生,如实道:“没碰过。”

 李医生一听刚要开口就听他又说了句:“但开过,不过每次就几分钟,可以约等于没开。”

 这约等于用得很妙,嗯,没碰过但开过,都直接把人开进医院了!

 李医生的嘴也是出了名的刀:“那你现在没死,是不是也可以约等于死了?”

 也不是这么说,祁靳清了清嗓子,难得一副正经样坐端正,“李医生,这三个字可不是这样用的。”

 李医生扶了扶眼镜哼笑声,又瞬间变脸严肃地拿笔敲了他的脑袋一下,“我怀疑你小子这脚是不想要了!那么长一根钉子扎进脚里没当场废了都算你幸运了,还跑去接着开!你以为我跟你开玩笑的?前段时间有个和你一样大的男生也是脚里扎了钉子,他就没你这么幸运来晚了引起破伤风感染了!感染有多严重我之前没和你说过?!”

 破伤风感染?

 在门口听着里面一切的黎舒瞬间眉头紧蹙着,怎么会这么严重?他之前不是和她说都已经好了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了吗?

 等接着听下去,她才算是知道这男人嘴里以前没半句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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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完医生回去的路上,车内没有音乐也没人说话,安静到只听见道路上的嘈杂声和车辆的行驶声。

 祁靳侧头见黎舒开车的表情特别严肃,想问问她怎么了,但手机铃声恰巧响了起来,是许驰打来的电话。

 “喂,什么事?”他的手肘抵在车窗边上,接听电话时阳光刺眼使他半眯了眯眼睛,脚上刚上了药有些刺痛,这会许驰的话让他烦躁了不少,“什么分手?都说了几百遍没和她在一起了,外套不要了,让她扔了。”

 “说真话就叫狠了?行了行了哭就哭吧,哭多了就醒了,挂了。”

 车子正好在红绿灯前停下,祁靳把手机放在大腿上,皱着眉闭了闭眼。

 黎舒见了,不由小声嘀咕一句:“渣男。”

 ?

 无缘无故被骂了句,这跟一条狗好好在路上走突然被踹了一脚有什么区别?

 祁靳睁开眼直了直身体回了她一句:“谁又惹你了?”

 “往后靠一点,挡住我后视镜了。”黎舒瞥了他一眼又看回前方,“好狗不挡镜。”

 这是吃炸药包了。

 两人回到小区搭乘电梯来到六楼,互相都不搭理对方,各回各家,关门声从未有过的统一。

 黎舒坐在换鞋的凳子上换上拖鞋,一站起来想到刚刚那统一的关门声,和两人在车上都互不搭理的场景不禁觉得哪有些好笑。

 他这人脾气是真挺大的,但她也承认她自己的脾气也没好到哪去

 刚刚会那样,也是因为他之前骗她说脚已经好了,她那时才会同意并且跟着他一块去玩的赛车,如果真出了什么事她估计会内疚一辈子,现在突然知道当时的情况那么严重,知道他骗了自己,所以才会那么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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