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知道他是骄傲的,同时也知道他和她一样,是不喜欢别人用可怜的眼神看着自己的。

 黎舒慢慢俯下身,朝他越靠越近,最后在两人面对面的距离仅剩一拳之隔的位置停了下来,“嗯,有点。”

 她在回答他刚刚的那个问题,祁靳收了收笑,“光动嘴同情是不是不太合适?”

 “那怎么办?”

 “叫声好听的告诉你?”

 又来这招,黎舒抿了抿唇,“祁靳靳?”

 刚说完,祁靳就皱眉捏了捏她的鼻子,“你真不觉得这个很难听?”

 “祁祁?”

 “黎舒。”

 “吉吉国王?”

 “梨子小姐,你再这样下去,我保证不会扔你下去——”

 “阿靳。”

 祁靳的尾音还漂浮在半空,一阵淡淡清香与他的鼻息相融,青丝垂落在他的肩头,那阵温热倏然轻盖着耳廓,那两个字细细麻麻地不停咬着他的耳朵,等咬到耳朵快要丧失听觉,那道悦耳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舌头缓缓舔抵着他的伤口,“这个好听吗?不好听的话我再换换?”

 从未体会过的紧张感在此萌发,可祁靳贪恋的还想再听一次,“黎舒,你叫我什么?”

 耳边传来很轻的笑意,随即他听见她道了句:“祁祁。”

 这使他的紧张感消了大半,甚至拿她没有办法。

 祁靳眸底浮现笑意,侧头想去看她的表情,但他忘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在刚刚那一刻被缩短到有多近,也忘了黎舒此刻的脸是朝着他的方向。因此当他在侧头的那一刻,两人的唇角快速地轻轻擦过。

 这突如其来的触感使两人佂住,互看着对方,彼此身体里那一小簇微弱的火苗同一时刻开始燃烧,愈来愈旺。

 ‘咔哒’拉开罐装啤酒拉环的声音突然响起。

 也瞬间让黎舒的大脑清醒,她赶忙用力将祁靳推开,起身把抱枕扔在吊椅上就快速往屋内走去,走去时还嘀咕了一句:“臭流氓。”

 听到这三个字,猝不及防被推倒在地上的祁靳愣了两秒,随即低声笑笑,“我流氓?”

 刚开了罐啤酒准备回到餐桌前接着喝的许驰,见到祁靳竟然坐在地上,“你干什么?坐在那耍流氓啊?”

 “滚蛋。”祁靳起身走过去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将许驰手上刚打开还没喝过的啤酒夺过来,仰头喝了口。

 许驰见状啧了他一声:“真的是流氓。”只好再去吧台拿一罐来坐下重新打开。

 两人碰了碰杯,屋内又再次安静。

 许驰其实已经吃饱了,但突然有点烦,总觉得嘴里想有点什么东西,便拿着筷子一直夹着花生吃。直到周围实在是安静的不像话,他把筷子放在桌上,靠着椅背烦躁地叹了声气:“阿靳,我还是想不明白你当时为什么不找我们家帮你,如果你来找我了,我爸妈肯定会把你带到我家,然后让法律制裁你爸。”

 “那我妈呢?”祁靳神情变得漠然,语气里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带着怒意,“我妈被他时刻监控着捆绑在身边,我去了你家,去找了你,如果被他知道了后果大家都清楚,我没办法扔下我妈不管。再说了,你爸妈也不一定能让法律制裁他,他勾搭的那些脏事已经变成了他的后台。”

 说完那句话他抱臂,一脸无谓仿佛置身事外地耸了耸肩,“这个台硬的程度显而易见,不然他早就在牢里将牢底坐穿了。”

 许驰没再说话,因为祁靳说得句句都是实话。

 他生在氛围欢乐有□□里,而祁靳生在表面光鲜亮丽,实则浑浊的阴.沟里,所以他无法感同身受,即使他再了解祁靳,再了解祁靳家里的所有事情,他也终究只不过是个旁人。

 今晚也是祁靳时隔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将这件事情说出来。

 原本以为说出来之后会让他再次想起以前的事情增加愤怒和难受,没想到说出来之后反倒轻松了很多,压在胸口的那股气也散了大半。

 他骤然仰起头,长长舒了口气,闭眼说着:“不过她走了也好,解脱了。”

 他听徐绣蔓的话离开了祁家,跟着她一起解脱。

 也跟着她带着以前的自己死去,重新开始活一次。

 房间的隔音效果不算太好,黎舒靠在房内门边的墙上听完了他们的整段对话。

 原以为祁靳晚两年上高中是有些什么别的原因,没想到是因为受虐。

 也难怪他刚上高一那会在班上不太爱说话,身上戾气颇重,夏天也穿着校服外套,还经常一放学就往圣巷里去,在那的石凳上一坐就是三四个小时,原来这一切都有迹可循。

 黎舒在房内待着,听到外面开始出现碗碟相互碰撞和水龙头水流发出的声音,打开房间门走了出去。

 一出去就看到两个大男人各戴着条淡粉色围裙,祁靳在那擦桌子清理垃圾,许驰站在水槽前洗碗。

 听到动静祁靳抬了抬眼,见黎舒出来了,边擦桌子边说:“还有大点的袋子吗?这个袋子太薄,怕龙虾壳划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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