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浓云,低垂着压了过来。

 天色不早了,脱口秀的演出早已开始。

 明知道荀朗今晚不会出现了,棠意礼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神使鬼差地又溜达到了剧场外。

 两个小时前,荀朗又发了第二条短信,说今天不过来了。

 不仅吃饭爽约,连脱口秀都鸽了她。

 当时棠意礼在餐厅排队,刚好轮到她,服务员拿着笔,问她点什么菜。

 那一刻,巨大的失望像倾盆的雨,呼啦啦兜头浇下来,棠意礼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她拎着皮包,在服务员奇怪的注视中,一个人走出餐厅,沿着街边梦游,最后还是走到了剧院门口。

 表演已经开始,观众早已入场,只剩门口的黄牛,手里捏着一叠票,挨个问路人。

 “要吗?三折,很便宜的。”

 棠意礼无意识地拿出自己的那一张,黄牛见生意做不成,慢慢散去。

 棠意礼在广场的景观台上坐了下来,一手拿票,一手拿着手机,反复看荀朗最后发的短信。

 【抱歉,今天不过去了。】

 荀朗连解释都没有,只是单纯地通知她,自己不来了。

 但凡一个正常人,都能理解其中的意思,只是棠意礼还有点不甘心,票子揉成一团,被她扔远,双手握着手机,她想问问荀朗,老娘是不是给你脸了。

 编辑,删除,编辑,再删除。

 就这一句话,棠意礼反反复复写了十分钟,最后还是全部删掉了。

 手机塞进包里,棠意礼暗暗发誓,她再也不舔了,谁爱舔谁舔,这种敢随意鸽她的男人,能是什么好东西,老娘不稀罕!

 棠意礼站在街边扬手,打了一辆车,返回餐厅附近,她的车停在那里,像一头雄壮威武的兽,衬着周围的车子像只安静的鸡。

 棠意礼取上车,坐在驾驶室里,高而远的视角,让她像坐在山顶。

 孤独感,扑面而来。

 刚刚还撑住人设的女王陛下,突然抱着方向盘,俯身爆哭。

 梨花带雨,拳打脚踢。

 棠意礼一边哭,一边叫骂。

 “荀朗,混蛋!”

 “……”

 “可我就是喜欢他……怎么办啊……”

 ……

 棠意礼已经连续收了好多天的玫瑰花。

 什么雪山、金辉、戴安娜。

 如果不是慷慨的李公子,可能傅溪一辈子都不知道,不同颜色的玫瑰,有这么多千奇百怪的名字。

 课间,包装精美的花束,直接送到教室,众目睽睽之下,是无数人艳羡的目光。

 棠意礼从快送小哥手里接过花,随手放在一边,连上面教成衣设计的女老师,都忍不住走下讲台,问她。

 “大美人最近和李公子和好了?”

 “没有。”

 棠意礼眼皮连抬都没抬,用画笔勾勒书上的版式。

 制版,对于服装设计专业而言,相当重要,设计意图能否被准确实现,全看它。

 棠意礼在制版方面一直很感兴趣,所以,她与教这门的老师走得很近。

 相较于师生,她们更像朋友。

 这位名叫高青青的老师,还想继续八卦,棠意礼合上书,抱在怀里往外走,花也不拿。

 高青青在后面喊:“我话还没说完呢。”

 “我不想听。”

 “花也不要啦!”

 棠意礼转过大门,走出教室。

 时间还早,上午已经没课,棠意礼开车回宿舍。

 九月已经到尾声,天气转凉,这也意味着迎来北市最舒爽的季节。

 杨树夹道,叶子尚绿,粗壮的枝叶,遮天蔽日,一阵秋风徐来,刷拉拉的叶子作响。

 像首失恋的歌。

 棠意礼最近情绪不高。

 车子缓缓行过,棠意礼想调首音乐听听,却看见路边的程准,他在朝自己招手。

 棠意礼开车停在他身边,降下车窗,弯身侧头,说了句,有事?

 “学姐,可不可以跟你借车?”程准一着急就脸红。

 棠意礼刚想说好,转念才想起,自己跟整个游泳队,现在是不共戴天之仇。

 “先说你干嘛用。”她故意拿乔。

 程准:“是大师兄,他的一个启蒙老师突然过世,今天下葬,队里的车,送去修了……”

 说着,程准扭头看向身后。

 棠意礼顺着目光,也跟着望过去,真的是荀朗。

 今天的荀朗和平时不一样,许是场合不同,今天他穿得有点正式,黑色西裤,黑色衬衣,包裹刚劲有力的胸口,没有打领带,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

 露出锁骨。

 远远看去,荀朗笔直地站在人群里,用“耀眼”两字就可以囊括。

 他单手抄兜,正在打电话,也看见了她。

 很快电话打完了,他一脸肃穆,朝这边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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