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意礼略微有点尴尬。

 赵美伦已婚,并且成为棠太太的事,学校里还没人知道,棠意礼也不敢跟人提,赵美伦可以厚脸皮,不怕别人指点她的情史。

 可棠意礼不行,她不忍心让父亲,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所以,赵美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他们父女共同的败笔。

 棠意礼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赶紧松口,答应出借一梨制衣的品牌。

 果然,高青青和傅溪立刻转移视线,说起给参展衣服打标的事。

 布标是现成的,就在制版教室,棠意礼开车,把高青青她们送到教学楼下,这两人还在兴头上,扬言要忙通宵,让棠意礼先回去。

 棠意礼帮她们卸了包裹,自己开车回到宿舍。

 刚一进门,荀朗的电话就打过来,算是每晚例行的甜蜜时间。

 棠意礼踢掉高跟鞋,仰躺在床上,手机叩在耳边,问他。

 “你把魏然安顿好了?”

 荀朗:“他喝得太多,干脆让他睡在店里了。你希望我把他背回宿舍吗?”

 魏然那么大的身高体重,即便荀朗有对等的高大,想把魏然扛走,依然是艰巨任务。

 想想一头牛背着另一头牛,那个场面,棠意礼笑了一声。

 荀朗问:“你呢,今晚顺利吗。”

 “还算顺利吧。”

 如果顺利卷入争端,也算顺利的话。

 棠意礼无端想起秦声,他好像有点自然卷。

 自然卷,中长发,这样情况下,每根发丝,都服帖的呆在对的位置,这个男人有点厉害的说。

 棠意礼笑了一下,问荀朗:“你要睡了吗?”

 “嗯。”

 荀朗的作息,极其规律,十几年如一日,早睡早起。

 如果说他有什么弱点,那就是不擅熬夜,现在马上十一点,已经是荀朗的极限。

 棠意礼瓮声瓮气地说:“那晚安吧,喜欢荀朗的一天,又要结束了。”

 明目张胆地撒娇,反倒让荀朗有点不想挂了。

 他故意问:“那明天呢?”

 如果把谈恋爱,比做是续费项目,以天计,每一天都在消耗储蓄,今日份喜欢用完,那明天呢?

 可还有余额?

 棠意礼佯装高深:“明天……明天看你表现。”

 ……

 第二天是个周日,女性与战争的时装展还在继续中。

 棠意礼带着荀朗过去,既算约会,又算是给傅溪和高青青声援。

 明媚的阳光从穹顶射入,叠加展馆里的柔光灯,会场明亮异常,和昨晚又是一番不同光景。

 棠意礼挽着荀朗的小臂,穿梭在展区之间,很认真地查看另外两组的作品,时不时还用手机拍下细节,拿给荀朗看。

 “这里,一看就是手工的钉珠,收线贴合,每一颗排布都很均匀,付知雯能拿出这种作品,要说背后没人,我把头拧下来。”

 荀朗笑笑,完全是门外汉,看不懂,却陪得很耐心。

 等他们转了一圈,回到傅溪她们这边,大家打了个招呼。

 棠意礼问:“高老师呢?”

 一上午了,都没见她人。

 傅溪整理模特的裙摆,随口一说:“找秦老师去了吧。”

 棠意礼点点头,刚想问傅溪,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就听见身后有人叫荀朗。

 这种地方,能遇见荀朗的熟人,也挺稀奇的,三人一起回头,就看见来人是君胖。

 傅溪脸色一沉,低头继续整理,假装看不见。

 棠意礼问君胖:“你怎么在这?”

 “送我妈。”君胖眼神扫了一眼傅溪,才解释说:“这不是丽群会办的展嘛,我妈又是丽群会的理事,言而总之,总而言之,我就在这了。”

 棠意礼这才记起入门处,拿的册子上,好像是印了几个理事的头像,似乎有一个是庞太太。

 上流社会的圈子确实不大,转一圈,就遇上了。

 君胖抬腕,看了眼表,问荀朗。

 “从日本回来,就没见过你呢,正好,一起吃午饭?”

 荀朗倒是无所谓,他看棠意礼,今天说好是陪女朋友,一切都由着棠意礼。

 君胖人情达练,一眼秒懂,随即说:“那就一起呗,大家都是朋友。”

 他刻意看了一眼傅溪,把“大家”的范畴,再次扩大。

 棠意礼不想撇下傅溪,可带上又怕傅溪不自在,所以,犹犹豫豫地,也不知道是去还是不去。

 君胖倒底是个男人,亲自开口:“傅小姐,赏脸吗?”

 调整裙摆足足有五分钟的傅溪,再也装不下去了,索性一咬牙,仰脸无所谓地笑笑。

 “去啊,正好饿了。”

 ……

 四个人,第二次凑在饭桌上。

 棠意礼和傅溪坐一边,荀朗和君胖坐,这种面对面的直视,其实挺难受的,所以,打一坐下,傅溪就一直拉着棠意礼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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