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意礼开始去前台付账,店员迷瞪着双眼,逐个把货品在机器前扫过。

 James拿着他们的东西,紧随其后,“棠意礼,你不够意思啊,我们的秘密都告诉你了,你从没跟我们说过你的情况,你觉得合适吗?”

 “不合适。”Tom笑着接。

 “我们当你朋友,你当我们是大傻子,合适吗?”

 “不合适。”

 “所以,你要不要说一说?”

 “要。”

 “……”

 两人一唱一和,搞得店员频频抬眼皮看他们三人是什么关系。

 棠意礼被搞得有点头大。

 等她结完账,James甩下正好的零钞,拉着Tom跟着出去。

 阴魂不散一样地跟着,棠意礼彻底被崩溃,哭笑不得地承认:“好吧,好吧,我招!”

 “那天,你们看见的,是我的儿子,和儿子爸爸。”

 “哇哦!”发出惊呼。“你都有孩子了?!”

 不过,James反应更快,“为什么那男人是你儿子的爸爸,而不是你的老公?”

 棠意礼被问住,但又不想表现出太多破绽,便说:“因为……我们的婚姻关系,目前还不好说。”

 “不好说?”James忽然一脸我懂,“那男人看着就像个靠脸吃饭的,他是不是看你家世好,引你中了美人计,现在你明白过来了,想要离婚,那男人就带着孩子跑过来找你复合,对不对?”

 棠意礼再一次被折服了:“你是靠什么推理出如此优秀的剧情?”

 James一脸“不要佩服哥”的骄傲,“我看男人一看一个准儿,就你家那个大帅比,眼睛里装得全都是你,满脸写着‘不要抛弃我’几个大字,怎么,你没看出来?”

 棠意礼面无表情:“我不喜欢脸上刺字的男人。”

 “哈哈哈,棠,你真幽默。”James拍拍手,“不过话说回来,你是怎么认识那么帅的男人的?我看他臂围至少40cm,小哥哥是不是常去健身房?”

 Tom狠狠剜了James一眼,James耸肩吐吐舌头,棠意礼喜欢看见James吃鳖的样子,笑笑,故做大方问:“你要不要他的微信号,我可以把他推给你,你自己问他怎么练的臂围。”

 “哦,no,棠,你太坏了!”James一把拦住要走的Tom的肘弯,冲着棠意礼飞了一个媚眼,“如果我们今晚夫妻不协,一定是你的错。”

 这个锅棠意礼才不背。

 她抱着牛皮纸的购物袋,小步快走,甩掉那两位大神,回到公寓。

 工作台上的稿子,还安静的摊开在那里,原本她还在和困意做斗争,这会儿出去一趟,吹了冷风,竟然神清气爽起来。

 棠意礼换掉衣服,烧了点热水,等待泡面的功夫,她靠在阳台的玻璃门旁,向外望。

 东方的天空已经泛白,寒冷的夜拢在朦胧之间,半睡未醒。

 不知道是不是今晚跟荀朗有关的声音特别多,棠意礼又再次想起防空洞里他说的话。

 “时间倒回……”她轻轻呢喃。

 六年、四年、两年,每一个节点,他们都做了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荀朗说他不后悔,那她自己呢?

 还愿不愿意主动撩拨他,还愿不愿意嫁给他,还愿不愿意和他有过那样一晚?

 “嘀……”

 水壶汽笛鸣叫,水烧开了。

 棠意礼回神,返回厨间操作,再次合上杯面纸盖的时候,她猛然砸了下嘴,才想明白,暗骂自己:谁要再经历那一晚?!

 下手没轻没重的狗男人,当她是娃娃吗,弄得她太他妈疼了!

 ……

 棠意礼在公寓里闷了三天,靠吃垃圾食品度日,最后终于拿出了一稿方案。

 下午还有课,她赶早打车去交稿。

 交稿的地方在香榭丽舍大道旁的一幢复古建筑中,那家快销品牌在那开了全球最大的卖场,下面供品牌推广和顾客消费,楼上则是品牌高层的办公地。

 棠意礼和约翰·帕森约好了十点去和品牌高层碰头,她到早了,约翰·帕森这个中间人还没来,她一个人进去似是不妥,便先去卖场转了一圈。

 这个快销品牌其实十年前就进入国内市场了,当年以39、59、79的定价甚至引起了一波物美价廉的轰动。

 当时国内品牌的一件纯棉针织衫随便一百两百起步,而它家,上来就是79,不知干翻了多少加工厂。

 棠意礼当时只是高中生,跟风买过,但因为不是价格敏感人群,后来也就不再光顾,但她其实一直有留意,这个牌子不挑商圈逼格,北市随便哪个商场都有它家门店,而贵圈少爷小姐们也不嫌它便宜。

 内搭、袜子、格子衬衣,大家纷纷以把它家产品搭出潮范儿为荣。棠意礼见君胖和冯一曼都穿过它家的薄款羽绒服。

 一个品牌能在卖得便宜的同时,既能讨好价格敏感人群,还能不被有钱人舍弃,算是一个神奇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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