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田田接收到他的眼神,先是一惊,随后会意。

 三人里面,两个是缝衣废,这活怕是只能落在她头上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坚定道:“我试试!”

 她其实缝过人。

 在末世的时候,有个大夫也很不容易,最开始她所在的队伍没有大夫,有一次有人断了根手指,就是她给缝上的。

 当时的心理活动就不多说了,反正是不甚愉快。

 而且后来那根手指也没能成活,毕竟断得那么严重,可不是单单缝上就行。

 但是现在,她不能把这个失败经历说出来,只能硬着头皮上。

 反正这是肝脏,是小范围出血,不像手指有那么多神经!

 再者说这是江南第一次手术,她要是也露怯,只怕是江南会更没信心。

 于是,何田田硬着头皮上了!

 好在这几处出血的位置很小,何田田灵机一动,缝了两针之后,打了个结。

 眼看着四条小河就这么止住了,三人都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把腹中的积血给清除掉,然后将肚子缝上。

 这个过程中,何田田反复提醒江南要用烈酒给工具消毒。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江南不禁问道。

 何田田狡黠一笑,“是你说的,你都忘了?”

 自然是忘了。

 其实他压根没看到这些内容。

 只是他现在忙得头晕眼花,还真当是自己看过忘了。

 步骤寥寥数语带过,却是已过了两个多时辰,从晌午到日暮。

 最后,何田田收尾,把墨岚夜的肚子给缝上了。

 三人皆是疲惫不堪,不顾形象坐在地上,衣衫全被汗水打湿。

 “我……我开个方子,你让人去抓药熬药!”江南虚弱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梓奴何尝不是,他活了十几年,从来没神经高度紧张这么久。

 屋门一开,罗芷柔率先奔了过来,急声道:“怎么样了?”

 梓奴把药方递了过去,“抓药!熬药!”

 “我问你王爷怎么样了!”罗芷柔没接,赶忙又问。

 还是悦太妃,人间清醒,她喝道:“快让人抓药熬药!人肯定是保住了!”

 她一边说,一边奔进了内室。

 屋内一片狼藉。

 地上扔着大团大团沾血的白布,随处可见溅出的血迹,江南何田田两人靠坐在榻边,像是被水洗过一般,头发都黏在了脸上。

 见她进来,二人欲起身,悦太妃赶忙压了压手,“不必多礼!王爷怎样了?”

 “尚有一线生机。”江南道,“腹内失血处已经处理过,现在需要大量用补血的药材。再有,便是尽人事听天命……”

 悦太妃坐在了榻边,看着昏睡的儿子,呼了一口气。

 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接下来,只看人能不能醒来。

 今夜两人并未回医馆,全都被留在了平荆王府,只是不知道下人是怎么安排的,两人竟然不在一处。

 还离得挺远。

 江南留宿仪方殿偏殿,何田田被安置到了待客的院落。

 不过,今天江南可是险些累瘫,就算是真安排两人住一起了,他八成也就是瘫在床上睡觉。

 听闻下人回禀,说是江南沐浴过后就瘫在了床上,梓奴唇角泛起了微微笑意。

 “你,配不上她。”他喃喃着,朝向了何田田住处的方向。

 今夜,风清月明。

 何田田享受了一个豪华洗浴套餐,木桶加花瓣,然后窝在雕花大床上钻进空间吃瓜。

 劳累一天之后,能美美吃个西瓜,这是人生一大幸事。

 只可惜江南被分派到挺远的地方,想来只能在床上死猪瘫了。

 正吃着,何田田就听到外面有动静。

 “田田,你睡了吗?”梓奴的声音低沉,似是略带嘶哑。

 何田田没理会他,装睡继续吃瓜。

 良久没有动静,何田田还以为梓奴走了,谁知他竟又低沉出声:“你说我父王能好起来吗?”

 何田田:我也希望他能好,我和六哥的脑袋都押在这儿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他要是真嗝屁了,你母妃你祖母你哥哥,非得砍了我俩的脑袋祭奠……

 “在这王府里,我竟没一个可以说话的人,要是父王也去了,往后,只怕是再也没人愿意认真地看我一眼了……”梓奴的声音有些哀怨。

 何田田依旧沉默,只是吃瓜的速度慢了下来。对这个跋扈的小王爷,她既觉得可怜,又觉得可恨。

 窗外,梓奴已经支开下人,他索性倚在窗台上,对着“睡着”的何田田吐露心声。

 “自打我记事,就不记得那女人对我和善过,所谓和善,不过是在人前做的样子罢了……”

 何田田默默咬了口瓜,那女人,说的是王妃?

 “别人都觉得她宽厚和善,却不知道在暗中,她多少次面目狰狞地告诉我,是我抢了她儿子的风头,夺去了父王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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