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疯了。

 这几个字将魏钰褚瑜的最后一点期待击碎。

 一位疯了的嬷嬷, 神智已经失常,又能指望她说出什么证据呢。

 且大霁律例,神志不清的人, 不能上堂作证。

 谁也没想到精心谋划的一盘棋局,最后会是这样的后果。

 “那个侍卫还是没有出现。”

 不知过了多久,魏钰道。

 他们布这一局原本是为了引出那个侍卫,却没想到会出现两个意料之外的人,这本来也是一件好事, 但那位可能知道些什么的姑娘死了,只剩下一位不知为何疯了的嬷嬷。

 事态发展到这一步,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原点。

 “若他还活着,知道今日素食斋外的刺杀后, 就更不会站出来。”萧淮隐缓缓道。

 他能隐藏这么多年, 心性绝非常人。

 即便他还心存善意, 还想要让五年前的真相大白于天下,也绝对不会轻举妄动,起码, 在明知站出来可能会遭遇杀身之祸时,他绝不会现身。

 “三皇子接下来有何打算?”

 魏钰。

 侍卫不出现, 他们这条线索就只剩下疯了的嬷嬷。

 和没有线索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萧淮隐沉默了半晌,才转身看着魏钰道, “只能先将嬷嬷保护起来,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有用的线索,同时试着找大夫医治。”

 若是能将嬷嬷治好,翻案或许就会有希望了。

 “若是在冯婕妤内殿伺候的嬷嬷,一定会有人见过,城外那具尸体最多也就能拖延一两日, 一旦他们发现嬷嬷还活着,便会大肆寻找,而三皇子身边已经不安全了。”魏钰存着跟萧淮隐一样的想法,但想要在那些人的眼皮子底下藏住这样一个关键证人,绝非易事。”

 那些人今日敢当街刺杀三皇子,原因不外乎两个,一是有恃无恐,二是被逼的太紧了。

 太子被禁足夺了兵权,五年前的案子重新被提起。

 这一桩桩一件件足矣让他们生出紧迫感,不得不先下手为强,而之后恐怕只会更加的疯狂。

 萧淮隐当然也知道这点,“所以,还得请魏公子相助。”

 “今日情况紧急,我在素食斋露了脸,他们已经有所警觉,很快就会反应过来我与三皇子的关系。”魏钰皱着眉头道,“第七处据点应该很快就会暴露,且我在长安根基不稳,我不敢保证万无一失。”

 一旦嬷嬷出了事,他们目前唯一的线索就彻底断了。

 他不敢冒这个险。

 萧淮隐微微沉思片刻后道,“茗香楼可藏的住。”

 他说完这话心里便已经有了答案。

 若在之前,答案是肯定的。

 可现在恐怕就不一定了。

 果然,魏钰缓缓摇了摇头,“最多不超过十日。”

 青阙山后,魏钰那声乔伯父就让人生了疑心,朝堂上的人心眼比马蜂窝还多,一点点蛛丝马迹就够他们深究下去了,且后头乔宴林对他和魏钰的关系再没有半点遮掩,如今但凡是有心人,都知道乔宴林跟魏钰关系匪浅。

 而魏钰今日在众目睽睽下带着暗卫救下了三皇子,在三皇子身边寻不到人,那就只能打魏钰的主意,没有在魏钰这里发现端倪,查到茗香楼只是早晚的事。

 且茗香楼是个营业的茶楼,即使知道背后之人是乔宴林,他们也有千万种冠冕堂皇的方法大肆搜人。

 所以茗香楼绝不是最好的去处。

 褚瑜听到这里,心中突然一动。

 她捏了捏手中的绣帕,快速的思索着心中那个大胆的想法可不可行。

 魏钰不经意间察觉到了褚瑜眼里的光亮,眉间一沉,正要开口便见苏木走了过来,“主子,得尽快撤离。”

 魏钰皱了皱眉,“这么快找到了?”

 “桑络虽然让人将马车已经销毁,但车轱辘痕迹来不及处理。”苏木脸颊上带着一条细微的血痕,是刚刚打斗所致。

 魏钰触及到他脸上的血痕时,神情一怔。

 他飞快上前一步按住苏木的脉,眼神在瞬间暗沉了下去。

 “受了内伤。”

 苏木脸色略有些苍白的点了点头,“对方的武功与我不相上下,若非他突然撤离,我现在还无法脱身。”

 魏钰只停顿了一息,便沉声道,“吩咐所有人,立刻撤离立刻消除所有痕迹,撤出第七号据点。”

 能与苏木不分上下的人,绝不能小觑。

 且他们还不知,对方到底有多少这样的高手!

 “三皇子,我们得马上离开此处。”

 萧淮隐点头,“嗯,那嬷嬷...”

 “先带到茗香楼,再做商议。”魏钰意有所指的看了眼褚瑜,“乔大公子在长安斡旋多年,应该有办法。”

 褚瑜收到魏钰那道目光,微微一愣后,心虚的垂下首。

 他好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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