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月殿

 余河一脸暗沉的给自家主子磨着墨, 时而看一眼立在书案前的公公,敢怒而不敢言。

 日入后,坤宁殿这狗太监就带着懿旨到了昭月殿, 说皇后娘娘染了风寒,要主子过去侍疾,可没过多久,狗太监又将主子送回来,还带了一堆佛经, 说是皇后让主子抄一夜佛经,以求皇后娘娘早日康健!

 不仅如此, 狗太监还在此寸步不离的守着殿下!

 连如厕都要跟着!

 余河初时气的手都在抖,虽然现在还没有明确的证据, 但冯婕妤和长公主殿下的死同皇后娘娘脱不了干系, 逼着主子为杀母杀妹仇人祈福, 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什么狗玩意儿风寒,干脆病死得了!

 墨汁溅出几滴,惹来张太监侧目, “三皇子可是对侍疾不满?”

 萧淮隐淡淡瞥了眼余河,余河当即垂首, 放轻了动作。

 “张公公多虑了,为母后侍疾, 是儿臣应该做的。”

 萧淮隐不轻不重道。

 但凡他有一丝反抗,大抵就会被按上不孝的名头,一顿板子是轻的,若是禁足断了药材,就是性命也难保。

 皇后还真是不遗余力的要取他性命。

 张公公唇边划过一丝冷笑,半颔首道, “三皇子的孝心日月可鉴,若在此为娘娘抄写一夜佛经,定能感动天地,让娘娘凤体安康。”

 余河咬咬牙,忍着心头的怒火一声不吭的磨墨。

 皇后要的就是他们沉不住气,他不能给主子惹麻烦。

 只要忍过了今夜,主子就不会这般任人拿捏!

 张公公又将视线放在了萧淮隐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明笑意。

 不怪皇后娘娘忌惮多年,这三皇子的容貌气质,放眼大霁无人能及。

 只是光颜色生的好又怎么样呢。

 冯婕妤,纯合长公主不都已经香消玉殒了?

 眼前这位,怕也没多少时日了。

 不过,他以前还真是看错了这位,还真当他要苟且偷生呢。

 谁知人家竟不声不响的查到了凉玉城。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还不是被娘娘困在了此处,今夜过后,那位费劲千辛万苦寻来的人证,就没了。

 所以啊,过了今夜,这位也就没几日活头了。

 萧淮隐感觉到那道视线,唇边勾起一丝冷笑。

 当真是落毛凤凰不如鸡,这些不入流的东西也敢这样放肆的打量他了。

 他知道皇后困住他是为什么,可其实,凉玉城的事他也才知道没几日。

 魏钰说想要出头,这件事就是契机。

 既然要查当年的事,就得先稳固根基,否则太过被动。

 他懂魏钰的意思,是要他认下这件事,以此化被动为主动。

 但他也知道,魏钰没跟他说实话。

 比如,真正调查凉玉城的人到底是谁。

 魏钰不说,他也就不问,不过他现在倒是猜到了。

 褚逸。

 的确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他早猜到今日他靠近不了父皇,所以在落钥前就让陵游风藤出了宫。

 希望能帮上忙吧。

 褚逸啊褚逸。

 你可一定要守过今夜啊。

 -

 嫣宁殿

 自纯合长公主薨后,此处殿门就上了锁,不再许人进去。

 公主的寝殿内自是一片黑暗,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华贵的圆床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异响,不多时,地板被掀开,先后冒出两道人影。

 “五妹妹小心。”

 褚容伸手扶了扶褚瑜,待她站稳后,才将手中的烛火往前探了探,轻声道,“此处便是嫣儿的寝殿。”

 烛火的光芒微弱,看不清全貌,但足矣让人知道,这里并没有荒废。

 地板很干净,梳妆台上一尘不染,一切物件摆设仍旧如初。

 褚容眼底划过一丝沉痛,“陛下还记挂着嫣儿。”

 褚瑜听出了褚容声音里的哽咽,轻轻握了握他的手,“三哥哥。”

 “我没事。”

 褚容摇了摇头,故作轻松道,“我们先出去吧。”

 要是嫣儿的死当真另有隐情,他一定不会放过那些人!

 “嗯。”

 二人早在进地道前就换上了太监服。

 至于是哪儿来的,只有褚容知道。

 五年前这个时辰,嫣宁殿定是一片灯火通明,富贵华丽,可现在廊下连一盏灯都不再有,更别提会有宫女太监。

 “三哥哥,殿门上了锁,我们该怎么出去?”

 褚容微微扬眉,“跟我来。”

 小半柱香后,褚瑜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三哥哥趴在地上扒开一片草,露出一个很小的洞。

 “这是狗洞。”褚容站起身拍了拍手,解释道。

 褚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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