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丫头不仅心思敏锐,也很是大胆。

 什么不熟律法,不过是用来搪塞他的。

 小丫头分明就是猜到昨夜的宫门敲不开,又怕将褚家牵连进去,同时还意识到都察院的凶险,才深夜进宫来找他。

 这褚家人啊,除了那小子,都是精明过人的。

 突然,圣上又道。

 “苏木受了重伤,是如何进的城。”

 阮璘闻言愣了愣,直到圣上看过来,他才道,“是褚三公子放进来的。”

 圣上眉头一皱,“嗯?”

 他看错人了?

 “这事倒是个意外,当时褚三公子与舒家秋家两位小公子要出城,却被城门口的人拦下盘问搜身。”

 圣上突然想起就在刚刚,人还说城门口没人敢搜他的马车。

 还搜身?他愿意才怪了。

 “褚三公子自是不愿,当即就发脾气,大闹城门,最后是嫌弃那椅子咯的慌才愿意起身出城,巧合的是,就在那时苏木驾着马车进城,守城门的侍卫发现不对立刻叫人关门,但褚三公子以为那人是有意为难他,便气的站在城门口,说什么要关门就...先夹死他。”

 阮璘,“侍卫自然不敢伤了褚三公子,便略作停顿,苏木就是趁着那停顿的当口将马车驾进了城,差点伤到褚三公子,褚三公子因此还追着马车骂了许久。”

 阮璘说罢,抬头看向圣上。

 这褚家三公子着实是胡闹了些...

 然,阮璘竟见圣上用手抹了把脸,似在...笑?

 “咳。”圣上清了清嗓子,“昨夜在几处宫门值守之人是谁。”

 阮璘脸色一变,而后沉声道,“臣进宫时查过了,都与皇后娘娘有关。”

 阮璘在此时又道,“还有,魏公子说,他是奉三皇子令,才派人调查的凉玉城。”

 所以,如今也可以确定,魏钰在素食斋外救下三皇子,绝非巧合。

 圣上虽然已经猜到了,但此时心中还是有些感慨。

 “老三这回倒是闷声干了件大事。”

 还有那魏公子,倒也是个厉害的,竟然真的一声不吭的就带回了人证。

 只是,他隐隐觉得,这件事背后恐怕没那么简单。

 现在这些个小辈啊,还真不比他们那会儿差。

 事情到了这一步,圣上心知即使不用查,景太傅贪污一事都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若他真的问心无愧,就不会有都察院这一出。

 圣上沉疑半晌,才道,“请三皇子,景太傅。”

 阮璘拱手应下,“是。”

 阮璘走后,圣上轻轻闭上眼,瞧着像是一夜之间又苍老许多。

 人心,还真是让人琢磨不透啊。

 他给的还不够吗?

 一国之母,大霁储君,该给他们的他从不曾少过半分,可为什么还是不知足呢。

 太子太傅,呵...

 他真是后悔当年给太子选了这样一位老师,若他当年厚着脸皮亲自去一趟卫家,那卫家二爷说不定就应了呢。

 成总管回来时,正瞧见圣上这样一副疲态,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宽慰,便听圣上道,“去坤宁宫。”

 成总管忙应下,“是。”

 -

 坤宁宫

 自圣上走后,虞皇后便觉心慌,可陛下派人守着坤宁宫不许任何人进出,她就是想打探,也无从下手。

 就这样足足惶恐了好几个时辰,她才终于听见了动静。

 外头传来宫人见礼的声音,虞皇后心中一喜,陛下回来了。

 可同时心中亦是不安,陛下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圣上让成总管留在了殿外。

 “陛下。”

 虞皇后压下心间的慌乱,面色平静的迎了上去,却见圣上微微侧身避开了她。

 虞皇后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也随之僵硬。

 “陛下...臣妾可是做错了什么?”

 圣上盯着虞皇后瞧了许久,突然道,“朕记得,皇后在闺中时,是长安城名声最好的姑娘,温婉贤良,端庄知礼。”

 虞皇后心中一咯噔,眼睫颤了好半晌,正要笑着回答时,却又听圣上道,“可是朕何处亏待过你?”

 虞皇后一惊,忙摇头,“陛下未曾亏待过臣妾。”

 “那为何,你会变成如今这样。”

 虞皇后面色一僵,“陛下何意?”

 “都察院,皇后失手了。”

 圣上看着她,缓缓道。

 虞皇后身子一僵,她总算听明白了,圣上不是来跟她论旧的,是来问罪的。

 她惶惶不安的心倒是因此安定了下来。

 她沉默许久后,默默的跪了下去。

 “你嫁给朕后,朕该给你的尊贵,体面,半分也不少,对太子,婧儿,朕也爱护有加,你到底是何处不满呢?”

 虞皇后垂首,喉中微微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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