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几处战乱未平,路途中多有凶险,四表弟不适合在此时回广陵,待战事稍平,我和你表哥与四表弟一同前往广陵。”

 霍北瑄的终于有所动作,他偏头看向褚瑜。

 “二舅舅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四表弟,四表弟是二舅舅唯一的血脉,该要珍惜身子,四表弟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想想二舅母。”褚瑜继续道。

 霍北瑄面上终于有了别的神情,紧接着他弯下腰捂住脸小声呜咽。

 褚瑜顿了顿,将粥放至一旁,站起身上前拍了拍霍北瑄的肩膀,柔声道,“四表弟哭出来会好受些。”

 这话一落,便听霍北瑄嚎啕大哭起来。

 褚瑜半仰着头,眼泪无声的一滴一滴往下落。

 未及弱冠的少年听闻父亲战死的噩耗哪能承受得住。

 若不哭出来憋在心头更是伤身。

 候在外头的人听得里头撕心裂肺的哭声皆抹了泪,端砚更是哭的几近岔气。

 挽冬抱着麻衣蹲在端砚面前,劝道,“去换上吧。”

 端砚看着挽冬手中的麻衣,眼泪不停的往下落。

 “四公子这里有夫人在,你安心便是,我给你备了些粥,你用完后陪四公子去祠堂给二爷上炷香。”

 端砚听着屋里逐渐安静下来的哭声,颤着双手接过麻衣。

 褚瑜半揽着霍北瑄的肩膀,无声的安抚着。

 等他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些便道,“你已两天不吃不喝,先用些粥可好?”

 霍北瑄不语。

 “端砚也在外头断食断水两日。”

 过了一会儿,霍北瑄才轻轻动了动。

 褚瑜便收回放在他肩上的手,坐在矮凳上端起粥,舀了一勺递到霍北瑄嘴边,柔声道,“来。”

 霍北瑄抬眸看向褚瑜,见褚瑜红肿的眼里泛着血丝和疲惫,却还是温柔的看着他,他心中顿生一股内疚,表嫂所忧心之事本就已经够多,这两日还这般为他担心,实属不该。

 霍北瑄便要去接褚瑜手中的碗,沙哑着嗓音道。

 “我自己来。”

 褚瑜避开他的手,将勺子递到他嘴边,柔声道,“你既唤我一声表嫂,我便该要照顾你,你表哥这两日每从宫中回来都要到门外守着你一会儿...你也别怪他没进来,他视二舅舅如父,心里也不好受。”

 霍北瑄忍着泪点点头。

 “来,先把粥吃了。”

 褚瑜轻声哄着。

 就这样,霍北瑄安安静静的吃完了一碗粥,看褚瑜将碗放好,他才颤着声音问,“父亲,走的可好?”

 褚瑜哽咽着点头,“留得全尸,走的安详。”

 霍北瑄忍不住抽泣了几声,才哑着嗓子道,“那便好。”

 褚瑜又温声安抚了他几句,才道,

 “我让人进来伺候你洗漱,可好?”

 霍北瑄抹了抹泪,“有劳表嫂。”

 褚瑜轻笑不语。

 褚瑜走到门口却见魏钰正立在外头,不知是何时来的。

 魏钰早在褚瑜进屋时便到了,他将里头的所有皆收入眼底,还不待褚瑜开口,他便上前将褚瑜一把抱住,哽咽道,“谢谢瑶瑶。”

 褚瑜愣了愣,而后便明白过来,轻轻一笑,“谢我作甚,夫君的弟弟就不是我弟弟了?”

 魏钰将她搂的更紧了,“是。”

 霍北瑄洗漱完,换好麻衣与魏钰一同去的祠堂,从祠堂出来霍北瑄便见魏钰欲言又止,他眸色一沉,“表哥说吧,我受得住。”

 魏钰别过头,强忍住哽咽才道,“二表哥也不大好了,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霍北瑄身子一僵,许久后才动了动,“嗯。”

 生在武将家他自小就知道战场上刀剑无眼,家里人每次上战场都会好好告别,因为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可之前每次都不如现在这般让人不安,让人揪心。

 而他也从来没想过,广陵那一别,竟是他与父亲的最后一面。

 “长安城怕是要乱了,你近日多注意些。”

 魏钰道。

 霍北瑄转头看向魏钰,眉间略有疑惑。

 “还有半月便是殿下大婚,可能会有兵变。”

 魏钰道。

 霍北瑄面色一紧,“表哥,你...”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魏钰拍了拍霍北瑄的肩,安抚道,“我武功这么好,谁能奈何我。”

 霍北瑄垂眸,紧紧捏起拳头。

 他心知这场内忧外患的战争,怕是不会善了了。

 可他没想到竟还有更大的变故。

 次日,边关急报北戎来犯,朝堂上下顿时乱作一团。

 一阵兵荒马乱后,有人提议请太子殿下亲征。

 朝中近一半朝臣附议。

 而另外一半则是称太子殿下大婚在即,不适合亲征。

 “国难当前,殿下大婚可延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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