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他整个人都是懵的,等回过神来,他便反应过来这是一场阴谋。

 从她与景时卿大婚之后,他便知道魏钰对她倾心,但他了解魏钰,他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

 而次日便是殿试,若不出这个意外,魏钰便是状元。

 有人不想魏钰参加殿试,便设了局来害他,她多半是被牵连的。

 经此一事后,魏钰的状元之路毁了,而她的整个人生都毁了。

 这便是当今世道对女子的不公。

 魏钰被魏家逐出家族,赶出长安。

 他送他出城,在他眼里看到了从来没有过的阴郁和愤怒。

 他知道魏钰不甘心,也知道他委屈愤恨。

 他也一样,也生气,也恼怒,也气愤。

 可他知道这些情绪在这场fēng • bō 里,不值一提。

 魏钰那天只对他说了一句话,托他照看她。

 他便明白,魏钰早晚有一日会回来,会回来还她清白。

 可他们谁都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始。

 褚家接二连三出事,逐渐让他明白那场私通恐怕不止是针对魏钰的,更有可能是一箭双雕,而褚家便是另一只雕。

 紧接着,三皇子遇刺。

 他听闻穆婳滢单枪匹马闯出城后,便急忙召集人马通知锦衣卫前去相救。

 她与穆婳滢姐妹情深,他护不了她,便想护她在意的人。

 可他还是来的太迟了。

 他找到了三皇子的尸身。

 而穆婳滢,他只远远看到一抹红色裙摆,再之后便是一个土堆。

 封世子说让他以后有空去上柱香,他没去过。

 他哪里有脸去呢。

 那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的力量有多么的渺小,他的朋友,心上人,他都护不住。

 之后的十年,他四处奔走,想尽办法找证据。

 可他能力有限,他不是那些人的对手。

 在一个雨夜,他的弟弟在府外百米的地方遇袭,断了腿。

 他当时便明白这是那些人给他的警告,若他再查下去,恐怕要牵连整个乔家。

 从那以后,他不敢再碰这件事。

 等过去了一段时日,才又开始暗中调查。

 也是在这段时间内,母亲给他相看了一桩婚事。

 那姑娘的母亲与他的母亲乃是旧友,因她父亲被牵连进一桩案子获罪,虽然没有殃及家人,但失去了顶梁柱,她们母女二人过的很艰难。

 母亲心疼那姑娘,便同他说了这事。

 但他当时并没有娶亲的心思,便拒绝了。

 可就在那时,弟弟自尽了。

 乔二公子生性高傲,受不了变成残废,于一个深夜悬梁自尽。

 父亲母亲肝肠寸断,伤心欲绝。

 这一切都是他害的。

 可父亲母亲没有怪他,反而让他放开手脚去查,他们越是如此,他便越内疚,他知道自己不能再一意孤行,断了乔家的香火,于是他去见了那位姑娘,与她说明了详情,也说了她。

 那姑娘考虑了一夜后,答应嫁他。

 成婚后,他们多是分房睡。

 她要在长安城,在侯府立稳脚跟,需要孩子,侯府也需要后继有人。

 两年后,她诞下双胎,一儿一女。

 也是在那之后,他与魏钰取得了联系,他按照计划,与穆野,赵家,和魏钰里应外合,在她出事的第十年,才终于让褚家的冤案大白于天下。

 但这个真相来的太迟了。

 褚家的人全都没了,一个不剩。

 褚三哥死在他的面前,他赶过去时,人刚好断气。

 她也死在他的眼前,他远远看着她在秦氏的背上闭了眼,看着魏钰从秦氏背上将她接走。

 锦瑶郡主。

 锦瑶,是魏钰求的字,比婉静更适合她,只可惜,她再也听不到了。

 他心里的大事落下,好似就没了方向。

 过了差不多十年,魏钰走了。

 他的义子将他们夫妻二人合葬。

 后来,父亲母亲相继离世,他一个人撑着偌大的侯府,最后郁郁而终。

 他死在那个冬天,那年,他的长子刚好及冠。

 夫人眼角挂着泪,握着他的手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一双女儿更是哭的撕心裂肺。

 他死的前一天跟夫人说,若是遇到合适的便改嫁。

 她没答应也没拒绝,只一如既往,安安静静的喂他吃粥。

 在闭眼前,他便想,若能重来一世,能救她,能阻止那场悲剧,他愿意孑然一身,孤独终老。

 不知是不是他的执念太深,还是老天对他们的怜悯,醒来后,他发现他真的重回了少年。

 那年,他十三岁。

 惊喜激动自是不必说,他将自己关在院中足足一月。

 出院门的第一件事便是请父亲为弟弟请封世子,这是他欠弟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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