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昀让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江眠只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眸子亮晶晶地看着晏清昀。

 这样的反应,其实出乎了晏清昀的预料。

 他斟酌片刻,摩挲着江眠柔软的指尖,唤道:“眠眠……”

 “嗯?”

 “你不生孤的气吗?”

 “不会啊。”江眠一脸无辜地软声道。

 仿佛之前让动辄就要让晏清昀哄个半天的……另有其人那般。

 江眠今天心情是真的很不错。

 因为沈鹤云那早已近乎疯狂的表现,反而愈发衬托出了他老婆的魅力与优秀。

 他找老婆的眼光可太好了,其他人全都比不了。

 眼看晏清昀悄悄松了口气,江眠不禁勾起唇,靠在他肩头蹭了蹭:“相比起来,夫君,你不想问我重生是怎么回事吗?”

 晏清昀毫不犹豫地回道:“假的。”

 “讨厌,你真像被妖术迷了心神似的,”江眠听得眼睛弯弯,故意又问,“但是夫君,万一呢?如若真的有前世,你真的与沈鹤云结为……”

 “没有万一,孤从未对他人动过任何心思,”晏清昀平静打断,低头吻了吻江眠的眼尾,“更何况,既然只有一世记忆,孤也只会承认这一世的经历。其他人,与孤毫无关系。”

 这段话,如果放在那种真·主角受重生的追妻火葬场里,甚至算得上是渣攻语录。

 老婆好过分哦。

 而江眠仰头乖乖被亲,还继续提出要求:“不够,再亲一下。”

 在何方道人被处理掉时,由于他确实身怀异术,就连皇上也说过此事不可宣之于口。

 但沈鹤云并不一样,他被押入天牢等待年后审判,虽说明面上与死囚没有区别,但也受到了朝中更多人的关注。

 按照习俗惯例,立春不可处刑,最快也要等到秋后才能问斩。如今哪怕是皇帝气得非要shā • rén ,都会被朝臣竭力劝阻。

 而晏清昀,反倒是淡定地对江眠说:“如果你想,孤也有办法让他即刻死在牢里。”

 他已经不再千方百计隐藏自己的戾气。

 江眠动作一顿,转头轻轻瞪着他:“说什么吓人的话呢,无法无天。好啦,快来帮我贴上联。”

 只要沈鹤云的判决被确定下来,江眠的任务就算正式完成了,何必再多费这种功夫。

 他现在只想好好享受夏国的新年,捋起衣袖,亲自贴起了对联和福字,而小宫女想帮忙都帮不上,被打发去包饺子了。

 但是江眠突然发现自己够不着门檐。

 晏清昀垂眸笑了笑,轻轻松松地单手托住江眠的腿,让他坐在自己肩头。

 “哇——!”

 “够得着吗?”

 “正好正好!”

 江眠仔细地将对联粘贴牢固,按平了红纸的边边角角,又回头望向远方。

 白雪落宫墙,梅花盛放,大红灯笼高高挂了一溜,视野甚是开阔。

 “想不到我也可以坐在龙脑袋上,好过瘾。”江眠美滋滋地落回他怀里,同样无法无天地悄悄说了一句。

 “孤的太子妃怎么还是轻若无物,”晏清昀掂了掂怀中人的重量,低声感叹着,又问,“要不要再坐一次?”

 “如果被人看见怎么办?”

 “看便看了。”晏清昀一脸淡定。

 “好哦。”

 而兴致勃勃端来饺子的小宫女,见状默默退了出去。

 转眼间,除夕已至。

 大年三十,东宫灯火辉煌,一眼看去甚是热闹。

 早已挂好的红灯笼皆被点燃,桌上摆着象征吉祥如意的果盘,所有宫殿都贴上了喜庆的窗花,其中还有几张颇为歪歪倒倒,是江眠学着剪的。

 先前江眠还收到了皇帝亲笔写的福字,朱砂纸上是御赐独有的金龙暗纹。除此之外,皇后也给他封了红包,里面鼓鼓的全是金叶子。

 当然,这宫中除夕夜的团圆饭与皇子无关,皇帝和后宫嫔妃一起吃饭,倒是让江眠落得个清净,不需要在今日盛装打扮。

 鞭炮响了几轮,当夜空被焰火与月色照亮,江眠借着酒意来到庭院中,让宫人们把火盆也搬了出来。

 守岁守岁,这难得要一夜不睡,他自然想玩些新鲜的。

 红薯已经被早早扔进了炭火之中,如今隐约传出香气。

 江眠披着红袄子,亲手给洗净的整鸡刷好酱汁,层层叠叠裹上猪油和荷叶,再让宫人帮着裹好黄泥,放进火盆最底下慢慢煨着。

 晏清昀无法理解,为何江眠会想做“叫花鸡”这样的食物,但还是任由他兴致勃勃地折腾了半天,随后才帮他仔细将手擦拭干净。

 或许……这就是狐狸特有的喜好吧。晏清昀暗自想着,并不打算出言确认,以免自找麻烦。

 更何况,江眠今夜喝了不少屠苏酒,度数不低。

 他侧脸摸着微热,眼尾绯红,几乎能与那鲜红喜庆的吉服一较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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