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本座死过一次,你信是不信?”晏无归没好气道。

 唔,这确实是真话。

 原文中,魔尊晏无归本是正道出身的天子骄子,却在莫名发狂后弑师叛宗,屠了宗门数百人,被正道下令围剿。

 随后他主动仰身落入忘忧深渊,本该就此尸骨俱灭,却偶得机缘浴火重生,自此堕入魔道,一发不可收拾。

 这其中的内情为何,原文没讲。

 偏偏,那个被晏无归杀死的师尊,和主角受有亲属关系,基本能算是主角受的老祖和金手指之一。

 当年那一整个修真家族都被迫藏入凡界,躲避晏无归发狂般的追杀。可凡界灵气稀少难以修炼,他们也就此一代一代走向落魄,沦落到任人欺压的地步。

 所以主角受和晏无归还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以如今的时间线来看,主角受应该刚刚开始接触修真一道,隐瞒身世藏在小宗门里当内门弟子,准备一步一步走向高处,再来找晏无归报仇。

 这些事以后都能慢慢处理。

 “我信了,”江眠歪了歪脑袋,“可你愿意告诉我这么多小秘密,是不是想要我配合你采补……”

 “本座也不知!”

 晏无归烦躁地回了一句,挂在宫殿之上的夜明珠应声碎裂,传来阵阵巨响。

 他怎么知道自己今日是发了什么疯,莫名其妙就顺着一个无知炉鼎的质问解释了半天。

 但感觉到江眠在他怀里轻颤,晏无归的脸色又逐渐微僵起来。

 “……尊上,你好凶。”

 江眠又要哭了,眼尾憋得通红,却半滴泪都落不下来,白皙侧脸也因此泛起一阵红晕。

 晏无归愣了愣,赶紧将先前的法术消去。

 刹那间,泪水跟珍珠似的滚滚而落,掉在晏无归一尘不染的法衣之上,打湿了江眠薄薄的衣衫。

 晏无归实在是手足无措,慌乱之下亲自给他抹泪,发现用手擦的效果居然最好。

 江眠的眼泪悄悄停了,被揉得微红的濡湿脸颊贴在他掌心里,轻轻蹭了蹭,哽咽道:“好暖。”

 可除非有功法辅助,他们之间的水火灵根,本该如字面所说的那样……水火不容才是。

 晏无归犹豫着放轻力道,指腹尽可能温柔地一点点抚过他的脸颊,血色眸子里充斥着繁乱纷扰的复杂情绪。

 那其中的种种困惑,不断升起却又被情感所强压下去的怀疑之色,江眠都看得一清二楚。

 活了上千年的魔尊,曾经万念俱灭地死过一次,可如今在江眠面前,他却渐渐无法再理解或控制自己的感情。

 江眠暗自决定,现在先不烦他了。至于老婆收了那么多炉鼎的事,可以之后再跟他一点点算账。

 “你真的不会杀我吗,尊上?”江眠像是真的被晏无归抚平了情绪那般,垂眸轻声问。

 “……多半不会。”

 “那我想吃蜜汁排骨,想喝热汤,”江眠软下身子,贴在他怀里,“尊上,我又饿又渴,好久没吃饭了。”

 这忽然开始撒娇似的语气,让晏无归愈发无措,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得寸进尺。”

 江眠一脸无辜地举起手腕。那绸缎还牢牢捆在他纤细孱弱的腕间,越是挣扎,便收得越紧。

 再这样下去,可要捆出印子来了。晏无归脑海中莫名冒出了如此想法。

 他绷着脸给江眠解了绑,还在暗暗疑惑自己为何会对此人言听计从,就下意识用神识传音出去,吩咐属下给江眠准备吃的。

 魔宫的地形险峻,四面环山,和正经宗门一样分有不同的职权架构,也会常年招收不同类型的魔修弟子。例如炼丹与炼器之道的大长老,都分别占据了一座山头,给弟子们开辟洞府,各司其职。

 但这一天,安安定定负责炼丹的赤雷峰,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之中。

 因为尊上居然要他们现在就去做饭!

 这年头哪个修士不辟谷,尤其是那种家传几代的修士,更是从小就把辟谷丹当糖吃!众人早早就将什么五谷杂粮抛在脑后了。

 他们倒是能够炼出有滋有味的辟谷丹,但那依然和真正的饭食差距甚远……尊上怎会有这般心思为难他们?会开火炼丹和会开火做饭的区别可大了去了!

 但谁都不敢亲自去问晏无归到底是什么意思。晏无归能够一统魔界,靠得就是魔修们对他深入骨髓的畏惧。

 慌成一团的管事护法们只好悄悄四处打听,才知道是因着尊上收了一个炉鼎,如今怕是喜欢得紧。

 可那炉鼎是纯粹的凡人之身,一日三餐都不能落下。这事情可就大了。

 就在众人商议,想办法去凡界抢几个厨子回来做饭时,终于有个胖乎乎的杂役傻笑着站了出来。

 这胖子没什么修炼天赋,做了几年杂役还是炼气三层,平日里就喜欢拉着其他小弟子一起,偷偷摸摸地进山里打猎做饭,还几乎把所有的灵石都用来贿赂外派弟子,让他们帮忙买些凡界的调料回宫……下厨手艺也在逐年精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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